第2225章
朱慈炅臉上掛著笑容,那模樣像極了老教授指點自己的年輕學生,就是小小的稚嫩臉龐,看起來有些不協調。
“地方總監繫統,是督政院的下屬派出機構,原則上你們只接受督政院領導。但你知道,督政院的前身是都察院,御史還是以前那些人。
現在各省總監都姓朱了,你覺得這些以前的御史、給事中們,會心甘情願的聽你們指揮?”
朱常泌繃著臉,扶著石桌。
“可總監大印在臣身上,祝徽他們都是臣的下屬。”
朱慈炅還是拿起了毛筆,沒有起身,坐著就開始書寫。他默寫的是唐太宗的《臨洛水》,春搜馳駿骨,總轡俯長河。
“制度是制度,現實是現實,制度到現實的距離很遠的。不說你們監察系統,就是直接聽命於朕的宣令官系統,到了河南,朕才知道,早已經變形得面目全非了。
說句誅心的話,連皇帝都能被架空,何況你區區一個直隸總監察。小叔祖啊,你要知道,你身體裡的朱家血脈是天生的,但權力不是天生的。”
朱常泌俯首站在他面前,目光隨著那支毛筆的筆尖緩緩移動。
“臣知道,他們看臣年輕,心裡一定覺得朱家的人不過是廢物。可祝徽不同,他與臣配合默契,平日也很恭敬,還教了臣許多東西。臣一直拿他當老師看待。
如今皇上說他是錢士升的人,臣實在不敢相信。”
朱慈炅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這不矛盾啊,每個人都不止一副面孔的。至於你說的老師,朕的老師——張先生的字還是寫得很好的。具體到祝徽其人,他都快乞骸骨了,跟你跟錢士升跟劉宇亮都沒有利害關係。
他對錢士升的依附更多的是科舉崇拜吧,祝徽一個五十多歲才考上進士的人,面對大明狀元當然要跪。何況,總督本就是一地首長,他聽錢士升指揮也正當合理。
朕不瞭解祝徽,只見過他名字,對他的判斷可能有錯。首輔倒是在朕面前誇過他,臨川才子嘛。不過,朕還算熟悉錢士升,也知道首輔誇過的人,多半都是能為錢士升所用的。”
朱常泌懂了。仔細回想,祝徽每次在錢士升面前都是俯首恭敬的模樣,他對自己行禮只是形式上的,對錢士升的確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大明狀元的確是稀罕物,好在以後沒有了。不過,皇上既然知道錢士升扶持私人,為何還容忍他繼續擔任總督?”
朱慈炅筆下,“錦”字歪了。
“錢士升要做事,手下當然需要有人,但不是所有的私人都是私人。這個人的確不純,但他從未越線,而且能力很強。他用祝徽,不是你想的那種私人。
錢士升在直隸的工作,其實很難辦,因為劉宇亮太強勢了,還有幾分地頭蛇的味道。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他們倆是註定尿不到一個葫蘆裡的。
祝徽是你的副手,他可以不動聲色的幫錢士升調查劉宇亮,然後把劉宇亮沒有擦乾淨的屁股亮給朕看。你看,就算朕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他還是成功了,你說,錢狀元牛不牛?”
朱常泌的三觀都有點顛覆了,嘴裡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