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腦袋裡嗡的一聲,面上兇光畢露,抽出腰間匕首狠狠朝她刺去!
他快,那姑娘更快,像頭頂生眼似的,還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時,雙腳便在地上一蹬帶著凳子退了開去,起身反手一探就捏住了他的後頸,然後直接把人臉朝下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盤碗碟哐啷啷響成一片。
張斌被這一下砸得頭昏腦漲,兩道鼻血橫流,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直冒,整個人都軟爛了。
一切只發生在瞬息間,桌上的酒壺被震翻,渾濁的酒液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在地上匯成一汪。
細微的水滴聲在死寂的酒館內被無限放大,旁邊幾桌的客人針扎耳朵似的驚了一跳,齊刷刷往後挪了幾尺,生怕待會兒有血濺到自己身上。
張斌被自己的鼻血嗆得咳嗽起來,“你到底是誰!”
他腦海中已經隱約浮現出一個名字。
那姑娘一挑眉,並不理會,看向張斌的眼神中已經帶了柔情:是一種看銀子的柔情。
本來出關是辦事的,結果路上遇見懸賞,這銀子不要白不要。
張斌忽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等,等等!我給你更多,你放過我,放過我!”
好不容易逃到這裡,他絕不回去!
年輕姑娘的手又白又嫩,動作極其輕柔,在昏黃的光線下透出幾分旖旎和曖昧,然而張斌卻一陣毛骨悚然,在心裡大著膽子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幾遍,這輩子從沒這麼文思泉湧過。
他保持著臉朝下的姿勢,艱難地從懷裡、袖子裡,甚至是靴子裡掏出來許多碎銀、銀票,說不得也有個四、五百兩。
然而那姑娘卻微微嘆了口氣,把人往地上一丟,乾脆利落地將背後兩截半人高的物事抽了出來。
見此情景,張斌汗如漿下,眼睛裡都冒了血絲,聲音發顫道:“還有,還有!包袱就在我房裡!”
那姑娘臉上終於多了點笑模樣,宛如一朵盛開在冰雪之地的鮮花,嬌豔非常。
得了自由的張斌齜牙咧嘴地站起來,低頭揉著身上痛處,拱肩縮背十分恭敬。
可剛走到那姑娘身後,他就神色驟變,抄起沉重的條凳往她腦袋拍去,猙獰的臉上殺氣騰騰,“去死吧!”
那條凳少說也有二十斤重,掄起來呼呼作響,拍人腦袋跟拍西瓜壓根兒沒有任何分別。
這一切來得又急又快,大堂內眾人幾乎都以為那個年輕漂亮的賞金獵人要橫屍當場時,卻忽然聽到一聲嗤笑。
那笑聲極輕極淡,似江南三月的煙雨,薄如紗細如絲,在空中一蕩而過,分明透出幾分對不自量力的譏諷。
那姑娘雙手一抖,細長包裹外面的布條便紛紛落下,現出來一根鐵棍和一把怪模怪樣的短柄細長刀。她將那一棍、一刀兩頭一磕一扭,轉眼組成一把一人高的斬馬/刀,腰身一扭撇開半步,側身一刀劈下,將那沉重堅硬的條凳切豆腐一樣從中間劃為兩半,露出後面張斌驚駭的臉。
腳尖一挑,方才被用來偷襲自己的匕首便落入掌心,她在指間翻了個花兒,穿透張斌的手掌一刀剁在桌上。
血花飛濺!
張斌被帶趴在桌上,另一隻手哆哆嗦嗦地摸了摸露在外面的刀柄,愣了下才慢慢回神,淒厲地慘叫起來,“啊啊啊!”
旁觀眾人齊齊吸了口涼氣,手裡的肉餅掉了都不知道。
好狠辣的娘兒們!
有人認出她的兵器,脫口而出,“鴛鴦眼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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