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謝首領沒看他們，目光依舊鎖在女兒臉上，那沉沉的重量沒有絲毫減輕，反而因為她丟擲的驚人訊息而更添凝重：“然後？”
謝星晚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強迫自己冷靜，把遭遇上衡春的恐怖經歷飛快地講了一遍：“那是A級。”
“A......A級？”林長老的暴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牛眼裡只剩下駭然，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木墩上摳著。
他旁邊一個身材幹瘦、眼珠滴溜溜轉的長老，臉色發白。
謝首領聽完，沉默許久，那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頭髮緊。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沉重得像拖著萬斤巨石：“跟我來。去見薩滿。”
他目光掃過程琰和祁淵，“你們倆，先去巫醫那裡處理傷。”
他不再多說，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部落深處的山洞走去。步伐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謝星晚心頭一緊，不敢耽擱，小跑著跟上。程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祁淵一個眼神制止了。
蕭昱衍看著謝星晚匆匆跟上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薩滿山洞的方向，漂亮的眉頭難得地緊緊蹙起。
謝首領帶著謝星晚進來，一股濃烈到嗆鼻的藥草味猛地撲面而來，激得謝星晚打了個寒戰。
洞內光線極其昏暗，只有石壁上幾盞小油燈跳動著豆大的昏黃光芒，勉強勾勒出洞內模糊的輪廓。
空氣沉滯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沉重的涼意。
然而，這死寂的陰冷中，卻塞滿了人。
部落裡幾個位高權重的長老，幾乎都在這裡了。
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都匯聚在山洞中央一塊鋪著厚厚獸皮的石臺上。
石臺上蜷縮著一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
那是個年輕的雄性獸人，獸皮衣服被扯得稀巴爛，滿身都是傷口。
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猛獸撕咬後丟棄的破布娃娃，只有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著，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
薩滿就站在石臺旁。
“這是鹿人部落跑出來的最後的族人。”
“薩滿......”一個長老終於忍不住，壓低了聲音，粗嘎的嗓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還有救嗎？”
其他長老也投去詢問的目光。
姝念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那蜷縮的鹿人獸人猛地痙攣了一下，他緊閉的雙眼竟然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隙，渙散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艱難地轉動著，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片被極致恐懼徹底摧毀的灰敗。
他失焦的目光似乎穿過了圍攏的長老，穿過了昏暗的山洞，死死釘在某個虛空中的地獄景象上。
“來…來了......”他破碎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好多，好多，眼睛......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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