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不是挖的。是老師送我的,大冶鐵礦的礦石,英國的礦師郭士頓發現的,算是中國第一批適合機採的鐵礦。說來可笑,中國的貧鐵病,反而是促使中國地質學發展的有利推動劑。張謇提出棉鐵主義的時候恐怕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中國的鋼鐵產量會變成中國第一,中國的紡織品產能會多到全世界都用不完。”
“這是塊變質岩,不值錢,裡面也沒東西,呵呵,是我主持勘探的,當時以為是一個砷鈷礦,結果什麼都沒有。後來是我師兄一力支援我,最後調派了一隊人,總算是找到了,填補了空白的。”
大家一步步的跟著杜院士,聽他介紹藏品。
除了少數值錢的寶石,大部分的藏品還是比較普通的,只是對杜院士本人的意義可能比較大。
左慈典漸漸從放射性的陰雲中走了出來,聽著聽著,又覺得蠻感動,然後,他就再次聽到了“鈷”這個音。
左慈典現在對這個音調太敏感了,此時要是有隻鴿子在窗外叫兩聲,左慈典都能跳起來。
“砷鈷礦”這個詞更是聽的左慈典滿腦子發漲,恨不得現在就跑出去。
“這個杜院士,真有病的。”左慈典忍不住在凌然耳邊道:“他的這個倉庫裡,說不準還有啥東西是有輻射的……”
凌然看左慈典一眼,道:“我們是醫生,確診了杜院士的病情的。”
左慈典無語:“我說的不是這個……哎,算了,我給您說啥啊。”
凌然見他沒問題了,都不會去追問的,毫不關心。
田柒更是沒聽左慈典說什麼,她現在跟凌然漫步在光線昏暗又有射燈,四周空曠內部安靜,又有漂亮的寶石的地方,開心都來不及呢,旁邊人說什麼,根本是左耳進右耳出了。
反而是杜院士胖乎乎的大孫子,聽到左慈典的話,不甚滿意,兩次回頭看過來。
第三次,胖孫再看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壓低聲音,只對左慈典一人道:“左醫生,這是我爺爺最後的願望,您是不是尊重一下老人。”
左慈典眉毛挑挑:“啥叫最後的願望,你爺爺明天是要上手術檯的,又不是上刑場的。”
“您說話客氣點。”胖孫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這要是換一個年齡相當的,來一句“我怎麼不客氣了”,瞬間就可以吵翻天。
左慈典可不是來做二貨的,他的腦海中瞬間過了一遍對話,然後去掉了中間部分,直接道:“你爺爺的癌症還能治好,活個三五七年跟玩似的,弄不好就要活到10年以後了,你現在跟我說最後的願望,是不是有點佔便宜了?”
胖孫被說的嗆住了,要說爺爺活不了這麼久,他不樂意,可要說承認,那也太小看癌症的威力了。身邊多少人,得了癌症都沒有挺過去,肝癌的威力更不要說了,他爺爺此前亦是看了多家醫院的,去六院看病,可以說是不得已而為之,不是有祝院士的保證,杜家根本不會考慮。
“你看,醫生和醫生是不一樣的,病人和病人也是不一樣的。”左慈典靠近了胖孫一步,再道:“杜院士是原發性的肝癌,癌症本身沒那麼嚴重,嚴重的是他的身體還是比較差的,其他人不敢做手術,怕出事,我們凌醫生呢,在這方面是有專長的,明天給院士做了手術以後,情況也就明晰了,向好的可能性是相當高的。你們說你們瞎擔心個什麼勁。”
胖孫呆了呆,小聲道:“是我爺爺說,說要最後看看自己的收藏……還把你們給請來了……”
左慈典得勢不饒人:“那是你爺爺任性,我說,人不死是不可能的,但就你爺爺的年紀,再過個七八年的,四五年的,再考慮這個事,是不是也行?要是每個病人都像是杜院士這樣,要把主刀的醫生拉來看看自己的收藏,我們一天也不用做別的事了,一個月開15例,還是沒休息日的……”
胖孫的嘴唇抖了抖:“對……對不起……”
“對嘛,就說,大家都是知識分子,有話好好說嘛,你剛才辣麼兇幹什麼?”
胖孫:(● ̄(1) ̄●)
……
杜院士興致勃勃的逛完了自己的收藏,再伸個懶腰,道:“別說,我自己都有陣子沒把玩了……恩,凌醫生感覺怎麼樣?”
“不懂。”凌然倒是不討厭石頭,畢竟是材質比較穩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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