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當馮志詳在這樣的血管殘片上,用鑷子戳一戳,他感受到的,就相當於美食家看到店家端來了黃喉,用筷子在上面戳了戳。
今天的黃喉脆不脆,今天的黃喉新鮮不新鮮,今天的黃喉煮多久合適——如果吃了40年的黃喉,用筷子還戳不清楚的話,那也不能叫美食家了,被美食家做成黃喉還差不多。
馮志詳手一搭,就有了感覺,不過,不像是王院長適時的停下來,馮志詳抬起手腕,啪啪的捏了兩下鑷子,卻是又放低了姿勢,用鑷子輕輕地夾住了那片血管殘片。
從杜院士的肝部取下的血管殘片,顫巍巍的在半空中晃動,像是一片蔬菜地裡,用過的破地膜似的,有點忽閃忽閃的。
馮志詳再緩緩的轉動手腕,將那隻血管殘片,落回到了玻璃碗裡,並將鑷子放在了旁邊。
參觀室裡的醫生們,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馮志詳。
不過,因著馮志詳的身份,這次是沒人問出聲來。
馮志詳笑笑,卻是讓開了位置,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示意眾人自己試。
王院長咳咳兩聲,道:“祝院士?”
遠來是客,何況人家是院士呢。
“那我先試試。”祝同益當仁不讓的站了上來,拿起鑷子,大大咧咧的就要去戳那片血管殘片。
就要伸到碗邊的時候,祝同益瞥見了馮志詳嘴角的輕笑。
那是帶著諷刺的,來自於普外科醫生對骨科醫生的天然的歧視的微笑。
祝同益悚然一驚,普外科都不是好東西,京華六院的王院長也是普外出身的!
於是,祝同益的手腕一手,鑷子尖輕巧的在碗邊打了個轉,然後,祝同益手持鑷子,就輕輕的戳在了那血管殘片上。
祝同益的眼睛瞬間就眯了起來。
論年紀,祝同益比馮志詳還大個七八歲呢,如果將大家都比喻成美食家,祝同益這個美食家,吃黃喉的次數,要比馮志詳多7665次以上。
雖然說,骨科醫生對比普外科,確實沒有那麼驚喜,但對血管的瞭解是類似的。同樣用美食家做例子,馮志詳或許對百葉要熟悉的多,但對黃喉卻不會。
祝同益微笑了一下,然後也是舉起鑷子,在空中虛捏了兩下,然後猛的向下,輕輕的夾起那血管殘片,作勢在空中看了看,又給放了回去。
接著,祝同益讓開了位置。
“你們這是打什麼啞謎呢?”京華六院肝膽外科的一名副高早就按捺不住了,不是很高興的拿起了鑷子,一邊去戳,一邊語帶埋怨。
鑷至!
血管碎!
副高:……(⊙_⊙)……
祝同益和馮志詳同時笑了出來:嘿嘿嘿嘿嘿……
王院長沒好意思笑自己院的醫生,但嘴角也是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