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大約是此病人最關鍵的時間了。
呂文斌亦是稍稍振奮了起來:“是QRS,有點寬……”
凌然默默點頭,道:“摸一下大動脈。”
他自己的手已經木掉了,怕是摸不出什麼來。
凌然的話音剛落,牛護士就扣住了病人的動脈:“很微弱。”
微弱也比沒有好。
這個時間,平時完全不可接受的身體狀況,也都變成了好事情。
凌然繼續開始胸外按壓,並道:“再推利多卡因和腎上腺素,加15毫克地塞米松。”
牛護士立即執行,如果說,幾個小時前,她還對凌然有所懷疑的話,現在已經是轉移成了佩服了。
做心肺復甦其實是一件混雜著絕望和希望的事。
普通人做心肺復甦,連續5組,每組兩分鐘就很辛苦了。
在一些地方的執醫考試中,心肺復甦都只需要做三組,後兩組只要做口述模擬即可。也就是考慮到了考執醫的學生們的體力問題。
但在現實中,單人完成一個小時,乃至兩個小時的心肺復甦的比比皆是。
大部分醫院,都會流傳一個某某醫生持續做三十分鐘或者四十分鐘心肺復甦的故事。
這些故事,並不一定是發生在某些身體強壯的醫生身上的,更多的時候,就是因為他們在救命而無力惜身罷了。
堅持10分鐘,也許就能救活了……
再堅持五分鐘,也許就能救活了……
再做兩組,兩組以後就知道情況了……
再做一組,或許就能行……
再堅持一下子……
做心肺復甦,就是懷著最大的期望,並常常看到最大的失望。
超長心肺復甦尤其如此。
100名接受超長心肺復甦的患者,可能只有一個人能夠恢復自主心跳,而要做200次的超長心肺復甦,才有可能遇到一個人甦醒過來。
但是,如果有200萬人接受超長心肺復甦的話,就會有1萬人活著出院。
2000萬例超長心肺復甦的案例的話,則是10萬人甦醒。
可是從另一個方面來看,這種希望中的努力,往往醞釀著更大的失望。
到了牛護士這個歲數,她已經不再期待著奇蹟了。
按部就班的完成每天的工作,救人則喜,失敗亦不悲傷,到了回家的時候,將醫院裡的情緒,與白大褂一起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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