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堪作為外科醫生,都沒辦法為外科醫生辯駁。如果說醫院哪種人最愛炫耀,那絕對是外科醫生,然後才是骨科主任的小五。
“雲利賺翻了。”麻醉主治繼續聊著八卦:“現在不光是昌西省的醫院看過來,跟前幾個省的醫院也都有來下訂單的,我聽說雲利生意都做到京滬去了,當初挖團隊的錢,別說是賺回來了,都不知道賺了多少倍了。”
“雲利還挺有魄力的。”
“要不說人家現在受歡迎呢,像我們……”麻醉主治向前面呶呶嘴,說:“雲利這邊是支援我們用其他公司的藥的,人家的話,什麼好用什麼,最好的挑出來,他們去爭代理權,你說這麼搞的公司,只要一直做下去,得有多牛,手底下的藥都是千錘百煉出來的好藥,到最後,人家能做到讓你不用都得用。”
歐陽堪默默點頭,卻沒有就這個話題聊下去,樓上畢竟是普外科的人,而醫藥公司和藥品的選擇,卻是個敏感話題,就算是一個科室內部,都不是說談就好談的。
麻醉主治也意識到談深了,同樣迅速的換了一個話題:“你們普外還挺重視的,大主任都來了?”
“能不重視嗎?”歐陽堪悵然一笑:“腹腔鏡下的胃癌切除術,我沒記錯的話,這是雲醫第一次做。”
“第一次?”麻醉主治訝然看向歐陽堪。
“我不相信這個,資料也不支援。”歐陽堪的心思有些複雜,道:“腹腔鏡下做胃癌手術,日本人90年代就開展起來了,做了20多年,都是不溫不火的,他們自己都討論不清楚呢。日本以外的其他國家,也就只有少數幾家醫院有實驗性的做過,做的都不多。”
新技術的開展,總是一步步展開的,尤其是外科手術,因為人命關天,所以更有賴於外科醫生自己的認識乃至於認識。
簡而言之,不算中國在內的發展中國家,全球30多個發達國家的醫學中心,每年都在誕生大量的新技術和新發展,那對於一個國家的醫學人士來說,是否學習,如何學習,如何開展,可以說是一個全新的課題。
而且,學習不僅僅是照抄,還有再認識,再研究,再吸收的過程。
就如腹腔鏡下的胃癌手術,在全世界範圍內,都開展的比較慢,這既是該技術的難度較高,也是世界各國的醫學專家的觀點不同。
一方面,支援開腹的醫生認為胃部的血運豐富,淋巴結構複雜,做腹腔鏡的復發機率高,另一方面,支援腹腔鏡的醫生認為——萬術皆可腹腔鏡,認為只要是能開腹做的腹腔內手術,都可以用腹腔鏡來做,無非是技術難度的高低罷了。
喜歡腹腔鏡的都是四五十歲往下的年輕醫生,歐陽堪卻是做了上千例開腹胃癌手術的保守派,現在讓他改用腹腔鏡,那肯定是不願意的,也有點學不動了。
不過,歐陽堪還是願意看看凌然做的,只是,他也不怎麼看好就是了。
“首創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歐陽堪瞥了一眼樓上,又收回了目光。
“不是說日本做了些嗎?”
“10年2600例,也就是幾個醫生在搞這個,日本醫院的派系麼。”歐陽堪說到這裡停下了,卻是手術門開,病人被送了進來。
巡迴護士不用人說,溫溫柔柔的核對了病人的姓名等等,就開始建立靜脈通道,再將吸引器放在病人的頭側,又留導尿管,擺體位。
與此同時,麻醉醫生和麻醉助手也開始真的忙碌起來。
一般的手術,只有麻醉醫生一個人的情況下,巡迴護士也是要給幫忙的,今天卻有蘇嘉福打下手,麻醉主治就做的更順手了。
“就該兩個人做麻醉嘛。”麻醉主治讚了一句,就見旁邊的歐陽堪也開始了術前準備,動作熟練的讓人心疼,那駕輕就熟的樣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年的助手,才能形成好似本能的助手技術,繼而再獨立做多年手術,方成堂堂副主任醫師……
第0818章 眾目睽睽
凌然舉著手進入手術室的時候,參觀室裡已經又坐滿了人。
雲醫的第一臺腹腔鏡下的胃癌切除術,至少對雲醫的外科醫生,還是有些講頭的。再說的廣泛一點,做過腹腔鏡下的胃癌切除術的省立普外科,做的也不多,總的說來,這臺手術的新鮮感還是有一點的。
若是要形容的話,大約相當於西班牙餐,稍微關注一點的人都聽說過,可吃過的總歸是不多,吃過多次的,吃到熟悉的就更少了。
對該術式有興趣的,對腹腔鏡的手術有興趣的,或者對凌然有興趣的醫生,輕輕鬆鬆就能把一間房的參觀室給填滿了,就連普外的大主任,在這種場合也沒有太多的特權,只能規規矩矩的坐在前排的椅子上,想要寬敞也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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