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不是很習慣被人打斷,他緩緩放下手裡的講稿,抬頭看了一眼提問的醫生,沉吟幾秒,問:“偏差,主要是因為你的縫合技術差吧。”
近千人的會場,冷靜了一下,轉瞬就被各種爆笑聲給埋掉了。
站著的醫生面紅耳赤,他想解釋一句,又突然發現,自己似乎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凌然說的話,絕對是不錯的,只是他的語氣和周圍人的反應,令人始料未及。
“凌醫生……”站著的醫生不願意就這樣坐下來,又舉手,道:“其實我想說的意思是,以目前醫生的平均水平來說,鈦夾的使用只會降低技術難度……”
“水平差的醫生,就不要做肝切除了,那是草菅人命。病人有需要的話,你們可以送到雲醫來,或者打電話叫我過去做。”凌然難得替對方著想,自覺這也是一個不錯的醫療解決方案。
只是,會場內的爆笑聲更大了。
提問的醫生悄悄的坐下了,捏著手機的手指,白的像是殭屍似的。
前排的老徐莫名的,不由自主的露出欣慰的笑容:莫坑老子!
第1000章 咬中
“凌醫生,我承認,您的手術技能是極好的,但是,我們這些普通醫生也想要上進,希望能夠做上高階手術,這種情況下,使用鈦夾,也是沒辦法的。”又一名省立的主治,抱著死就死了的心態,站了起來。
科室主任對下面的小醫生,尤其是主治和住院醫,具有生殺予奪的能力。不聽主任的話,那就不是死的問題了,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遇到厲害的,能讓你正常辭職都做不到。
所以,眼見前面的同事丟了大丑,後面的主治,還是慷慨而談。
凌然聽著對方的話,笑了笑,正準備說話,卻見坐在前排的一人,已是大聲叱喝起來:
“放屁的吧?想掙錢就說想掙錢,說什麼想上進?”
主持人聽到屁字,又見是前排的,只好拿著話筒道:“這位醫生,咱們文明討論,您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雲醫泌尿科的副主任醫師郭立清,在我們科,屁不算髒字。”郭立清大咧咧的回答,引來一陣笑聲。
被罵的主治呆呆的站著,他本來就是強行提問,現在也沒有什麼勇氣做對抗。
郭立清對凌然一笑,道:“凌醫生,我忍不住了,我答兩句?”
“好。”凌然並無所謂的樣子。
郭立清笑笑,要了話筒,轉頭看向那名站著的主治醫生,道:“你的問題,我覺得可以分成兩部分。”
站在角落裡的主治,用34年後還是一條好禿的表情,看向郭立清。
郭立清面帶嘲諷,道:“第一部分,想要上進和做高階手術的普通醫生。我認為,現在高階手術的數量還是較為匱乏的,而想要做高階手術的普通醫生,老實說,可不在少數,難道最後,所有人都要去做高階?”
郭立清的聲音低沉:“一個科室,到最後,能做高階手術的,也就是那麼一兩個人,兩三個人,為什麼?因為醫療資源有限,不僅僅是病人有多少,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醫院能承擔多少臺大手術,能為高階手術做多少準備工作和善後工作?沒有這份基礎,你做高階手術,有什麼意義?而在這個要求下,你光想著自己做,又有什麼意義?”
“到最後,醫生和醫院,其實都是競爭和選拔制的。好的醫院,能承擔大手術的醫院會脫穎而出。好的醫生,學的快的醫生,也會脫穎而出。至於普通醫生,我的建議,就做普通的手術,治療普通的疾病,不要拿患者的性命練手,也是一份功德吧。”
郭立清說到最後,聲音已是嚴厲,更是令眾人議論紛紛。
做醫生的,其實是不喜歡郭立清的言論的。
任何一個行業,任何一個集體,當它聚合起來的時候,都是一隻只怪獸。他們對資源的需求,永遠都是無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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