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住拳頭,威脅般壓低聲音:“南寶衣,把銀子拿出來。大正月的,別逼我動手。”
南寶衣吃著捲餅炙鴨。
這鴨子吃口酥香,肥而不膩,味道極好。
金玉滿堂不愧是錦官城最有名氣的酒樓,菜品就是好。
“南寶衣!”
南景忍不住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水都潑了出來。
南寶衣不聲不響地吃完捲餅,慢吞吞地擦了擦指尖。
南景心頭突然產生不好的預感。
他記得上次南寶衣擦完指尖,轉眼他就成了侵佔柳憐兒清白的禽獸,今天……
南寶衣起身,面露驚恐。
她的丹鳳眼盈滿了水光,高聲道:“哥哥,我真的沒有銀子了!爹爹那裡也沒有銀子了!哥哥,我求求你,不要再在外面醉生夢死紙醉金迷,回家吧,回家好好讀書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嗚嗚嗚……”
南景表情微妙。
這話聽著,怎麼他像是在外面揮霍家產鬥雞走狗的二世祖?
而南寶衣和父親,像是被他逼得走投無路的家人……
大堂裡坐著不少人,都好奇地望了過來。
南景臊得慌:“南寶衣,你再敢胡說,我回家告訴父親!”
南寶衣泫然欲泣,朝四周福身行禮,“各位叔叔伯伯,可憐我爹一把年紀,為了這不成器的兒子,連過年的新衣裳都給當了!這才幾天啊,他就又問爹爹討銀子。我爹就差把棺材本兒掏給他了,造孽啊!”
她甩出小手帕,哭得梨花帶雨百轉千回。
在場的都是富商權貴。
他們交頭接耳:
“南帽帽確實典當了一件貂毛大氅,就在我名下的當鋪裡!那種貂可遇不可求,我還好奇他為啥要當,沒想到,是為了給他兒子揮霍!”
“我聽說南景在萬春書院讀書,既是個讀聖賢書的人,怎麼幹的出逼父親典當衣裳,供自己揮霍的事?”
“歷史上的貪官汙吏,哪個沒讀過書?可是人吶,一旦從根子上壞了,便是聖賢書,也救不了他的品格!”
此起彼伏的譏諷,令南景面頰滾燙。
他羞怒不堪,厲聲道:“無稽之談!父親典當貂皮大氅,還不是你們南家造的孽?!我明明就是南家的孫兒,你們卻連書院的束脩都不肯幫我出,父親別無他法,才典當衣裳!書院往年都是一千兩的束脩,今年突然漲到兩千兩,父親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
“一派胡言!”
角落裡,一位白髮老人憤怒擲杯。
他起身怒罵:“我們書院每年的束脩都是一百年紋銀,成績優異的孩子,甚至是免除束脩的,哪裡來的一千兩、兩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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