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牧歸崖和林青雲相攜進來的時候, 白芷剛安排人給公孫景送了飯去, 也都是容易克化的清粥小菜。
都是老熟人了, 也不必見外,寒暄都不用的就坐下吃。
然後吃著吃著,就聽林青雲突然笑道:“還是這裡的飯菜有滋味,日後說不得還要來蹭飯呢!”
這話裡有話,白芷一下子就聽住了,然後下意識看牧歸崖。
牧歸崖衝她微微點了點頭。
白芷瞬間心領神會,立刻就笑開了, 說:“這有什麼,不過多個人多雙筷子, 你自己來不要緊, 回頭別忘了把嫂子和貞兒帶上!”
她沒有去問究竟是什麼原因促使林青雲改變了主意,可結果總是好的, 這就足夠了。
早前是林青雲想走走走不了, 如今他是能走了,卻又不想走,說起來容易,可真要辦起來,卻也有點難。
因為前些年他頻繁上摺子的緣故,聖人對他很有印象, 也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個日思夜想巴不得回京的官員。
可如今, 他卻又突然不回來了, 難保沒人疑心病發作。
堂堂四品朝廷命官,去留都不由人。
牧歸崖和白芷兩個人細細的商量了一晚上,決定用最無賴,但是成功率也可能最高的法子:
就說林青雲病的要死要活,包括姜太醫在內的所有醫生都嚴禁他長途跋涉,不然絕對活不到目的地。反正就是怎麼嚴重怎麼來。
大體脈絡就是這麼著,可具體細節如何處理,如何操作,卻叫人有些無從下手。
這會兒就瞧出有心思靈活的幕僚的好處了,兩個人都不是擅長撒謊的,也是頭一回撒這樣的彌天大謊,想了半天,總覺得破綻百出,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白芷就說:“不如趕明兒請個可靠的人來商議一回,到底別落了把柄。”
牧歸崖頗為苦惱的搖頭,幾乎是帶幾分痛苦的仰天嘆道:“都不是這塊料!”
這西望府本就是一群武將打下來的,就連本地知府手下的文官體系也是現從矮子裡拔高個提起來的。不怕說句叫人臉紅的話,他在這上頭的心思已經算是靈活的了,可他都這樣著急,其他那些人就可想而知了。
白芷順著自己腦子裡的人員名單扒了一回,果然正如牧歸崖所言,不由得也有些沮喪的垂了頭。
還真是,文武張馳,各行其道。
這就好比是兩條腿走路,哪怕當時看不出什麼來,硬拼著單腿往前蹦,可時候久了,不定什麼時候就遇到了短板。
她正發呆,卻突然想起一個人來,立即很興奮的對牧歸崖說。
“你我竟都糊塗到一塊去了,這不是有個現成的小諸葛人選嗎,後院客房裡可還住著新任的知府大人呢!”
那可是正經科舉考場上殺出來的狀元,何止萬里挑一!且瞧他行事作風頗為不羈,不似尋常書生那等迂腐,倒是個差不離的。
牧歸崖一聽,面上瞬間露出三分喜色,不過旋即又有些遲疑:“此事事關重大,一旦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雖然欣賞此人才華,到底剛接觸,摸不清底細,不知能不能信任。
他這麼一說,白芷也有些猶豫,不過還是覺得有冒險的必要性:
“我倒覺得可冒險一試,一來他算是剛從聖人那頭過來的,或許在聖人心裡還覺得是自己的人,未與我們沆瀣一氣,自然更信他說的話多些呢!再者相由心生,我觀他不似那等奸佞之輩。而且便是林大哥留下,於他也沒有什麼壞處,賣人情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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