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是日常早上練武的時候, 牧歸崖出了正房卻沒往演武場走, 而是順著拐了個彎,徑直去了客院。
進去的時候公孫景正在讀書,見他來了, 便放下書起身招呼。
公孫景先上了茶,這才開門見山的問道:“侯爺可是為郡主昨日所說之事而來?”
牧歸崖笑而不語,環視屋內,見十之八、九都是堆摞的書籍,又瞧了瞧被他放在桌上的書,《戰國策》。突然問道:“你的字甚是有趣, 誰人所贈?”
一鳴。
公孫景雖有些不解他為什麼這會兒問這個話,卻還是回道:“家父所賜。”
公孫景的父親亦是江南一代有名的才子,也曾進士及第, 只是因種種緣故與上官不睦,不到四十歲就辭官回鄉了。
這樣性格決絕、寧折不彎的人給兒子賜字, 自然不會是什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意思。
“一鳴, 你可知世間之物, 因何而鳴?”
這簡單,公孫景很自然的脫口而出:“大凡物不得其平則鳴。”
牧歸崖勾了勾唇角, 沒說話。
公孫景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物不平則鳴, 郡主昨日所言未必就不是世間其他女子的心聲。若一直滿足於現狀, 沒有任何委屈和不滿, 又因何而鳴呢?
公孫景沉默片刻, 問道:“可是郡主託侯爺前來?”
不等牧歸崖答話,他卻已搶先一步搖搖頭,“不,不會是郡主……”
幾人相識不久,甚至單從昨天那一場空前激烈的論戰之中,公孫景就領會到了那位將門虎女的威力。
那般剛烈而一往無前的女郎,便是有什麼話也會自己面對面同人講的。
想到這裡,公孫景抬頭瞧了牧歸崖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的道:“侯爺用情頗深。”
早前聽說那道賜婚旨意的時候,外界議論紛紛,公孫景還以為這對璧人恐怕要成怨偶,再不濟也是相敬如冰。可如今看來,遠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牧歸崖微微挑了下眉,沒說話。
兩人一言不發的對坐片刻,牧歸崖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出門之前,他卻突然轉回身來,說:“邊關風貌與中原大不相同,兩日後便是馬球賽,一鳴若無事,不如出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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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如今這西望府什麼事情最新鮮,頭一個自然要數郡主她老人家親自主持操辦的什麼快遞航空業務。那早已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炕頭桌下的談資,若還有誰不知道,甚至沒寄過信的,那簡直就太落伍,要被人取笑的。
李老漢是三年前逃難過來的,因為女兒半路要生了,一家人不得不兵分兩路,女兒女婿藏在原地,他則護著老伴、兒子兒媳一家繼續北上逃難。
如今天下太平,他和兒子開了個麵攤,掙不來大錢,可應付基本開支綽綽有餘。吃喝有著落,孫子也快落地了,可唯獨一家人天各一方這件事,始終叫李老漢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
一別數年,分開的時候還是那般光景,誰也不知道對方現在情況如何?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李老漢不是沒起過要回頭去找女兒的念頭,可眼下他年紀大了,逃難途中又傷了腿,怎奈長途跋涉?兒媳婦也剛懷了娃,離不得人,家裡只有兒子一個壯勞力,若叫他出去,這一大家人就得仰著脖子等著捱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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