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了現在,自家爺爺竟然還不忘捧著那人,並不惜以自己為踏腳石,心中著實煩躁,只覺得本就已經不算多麼濃烈的親情進一步單薄了。
她努力將這點心思壓在心底,面無表情的拱了拱手,“恕孫女兒無狀,眼瞧著便要點卯了,耽誤不得,這就去了。”
說完,也不管二長老的表情如何,當即轉身離去。
二長老被甩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張,終究沒能拉下臉來當街叫喊。
他看著那身青色官袍漸漸遠去,最終連空氣中的烈烈響聲都微弱不可察覺,長長地嘆了口氣。
呼爾葉進門的時候,白芷已經到了,正被胡秋拉著商議在西望府醫院開婦女兒童科的事兒。
之前姜太醫留在西望府,後來又遣了兒子、女兒兩大家子人來,之後就重操舊業,一面開醫館,一面在西關書院之中開門授課,如今已然培養出幾十位頗為能幹的護士來。
後來城中建設日益完善,公孫景就採納了白芷的意見,在城中央專門闢出一條街來,設為公立醫館。又因此醫館乃是官府出資,且匯聚全府城內外所有知名大夫,規模龐大,非“院”不能概之,故而如今都稱“醫院”。
醫院裡面個科室坐診的都是經過層層考核的正經大夫,在官府衙門裡頭備案過的,護士也均是考核上崗,主要由從前的有經驗者和西關書院的學生擔任。
因如今科技有限,護士需要負責的內容並不算多,大多是抓藥、煎藥等,突擊培訓之後倒也夠用。
又因軍營之中早有退伍老軍醫和一眾老兵,牧歸崖便做主將他們安排過來,懂醫理的做大夫、做先生,有工夫或其他一技之長的便做護院、衛士,再不濟還能幫忙打掃衛生,做個飯甚的。既解決了醫院初建人手不足的問題,也給這些人謀了一條退路,皆大歡喜。
如今西望府官府、軍隊、教育、衛生、運輸等盡數到位,全域性已然初具雛形,文武各界均齊心協力,處處呈現出一片生機盎然的勃發。
俗話說,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可接下來的另一半同樣關鍵,一個鬧不好便是前功盡棄。
在細化方面,新走馬上任的胡秋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令人震驚的思想先進性,因為她竟率先向白芷提議,在醫院專門開設婦科!
如今雖已有了醫院,但因大夫數量不夠,只是大體分了輕重緩急,並沒有具體分開科室。
胡秋就頗有感慨的道:“前幾日我悄悄在醫院觀察數日,果然任重而道遠。人手不夠是一大難題,此非一日之寒,還需從長計議,急也急不來,暫且不提。只是偶然人一多,竟十分混亂,尤其還有婦孺混跡其中,更加不便,不若提前分了開來。”
白芷心神俱震,若非清楚胡秋的底細,只怕真要懷疑這人是不是也跟自己一般來歷。
她從未輕視過古人智慧,也從未將自己置於高人一等的位置,可每每從身邊人口中聽到這些類似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想法時,總是難免感到震驚又感動。
震驚,是因為他們所思所想早已超越了時代的限制;
感動,是因為無論條件多麼艱苦,這些可愛的人卻從未放棄過努力前行。
白芷深深吸了口氣,示意後進門的呼爾葉和王玉婉先坐下聽著,然後對胡秋點點頭,“你繼續說。”
得了鼓勵的胡秋越發口齒清楚,思維敏捷,當即滔滔不絕道:“女子生性靦腆內斂者佔多數,且有諸多病症涉及私密之處,免不了要稍減衣物,才好細細診斷。可大庭廣眾之下,且不說此舉不妥,若有男子在場,總是不便的。”
王玉婉聞言也道:“此言甚是有理,尤其擅長婦科的大夫多有男子,且不說許多婦人面對男大夫難以啟齒,那些未嫁之女更是羞於人言,多有能忍一日是一日,最終拖成重症者,著實令人唏噓。”
若是能設立專門婦科,進門之後不管大夫還是護士、病人皆為女子,一來大家心情放鬆,不必忌諱什麼,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二來同性之間,尤其是長久以來都處於弱勢地位的女子之間很容易引發共鳴,更容易診斷了。
大祿人都這麼想,呼爾葉這來自草原上的原牧民更期盼的很,當即表示贊同。
白芷也點頭,“想法是好的,不過女子學醫者本就少,如今能獨當一面的,也不過兩人而已,倒是護士之中,女子佔了十之八/九。”
女子天生心細,又有耐性,故而便是一開始同樣有許多男子學習輔助護理的學業,可最後成績優異准許畢業的,依舊是女子佔據絕對優勢。
而白芷口中所言能獨當一面的女大夫,便是姜太醫的女兒與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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