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初額前的頭髮有些凌亂,發冠邊上沾著兩片破敗的碎葉,顯然是風塵僕僕地回來,都來不及去整理一番。
君離洛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自打雲初來到四方客棧之後,就不再穿錦衣華服了,而是和其他人一樣,穿著素色的衣裳,可即便他穿的衣服不扎眼,他的相貌氣度也依舊很顯眼。
這樣一個養尊處優慣了的人,如今為了幫鼠疫病人採摘草藥,把自己弄得這樣潦草,哪還有平日裡張狂跋扈的模樣。
沈樾說宋雲初不顧尊卑,過分輕狂,卻沒有細想過,宋雲初自打來了城西之後是何等辛苦,壓根就沒有睡過幾個好覺。
他本可以坐在相府裡過著舒適富貴的日子,可他選擇了來城西。
若他只是純粹為了追求名利,又何必辛苦到這個份上?說到底他還是記掛著黎民百姓,所以才會這樣一刻不停地追趕進度。
君離洛起身來到了宋雲初面前,抬手幫她拂去頭頂上的碎葉。
宋雲初見自己頭上有落葉和灰塵,連忙說道:“微臣才回來不久,還來不及去沐浴更衣,讓陛下見笑了。”
“無妨。”君離洛道,“外邊風很涼吧?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再過來見朕。”
宋雲初聞言,有些意外,隨即應了聲是,轉身離開。
【看狗皇帝剛才那表情,是被我感動了吧?】
【嘖,也不奇怪,我自己都快把自己感動了,來城西之前吃得好睡得好,去御書房還總想著偷懶,來城西之後,每天即時跟進鼠疫,指揮手下幹這幹那的,哪還有時間摸魚,所有人都在忙,我都沒臉偷懶。】
【這鼠疫還真是治好了我的懶癌和拖延症。】
【早知道風塵僕僕會讓狗皇帝感動,我就應該在自己頭頂上多抹點兒灰。】
君離洛:“……”
他發覺宋雲初總喜歡說些煞風景的心裡話。
許多回,當他心中動容時,這傢伙的心裡話就開始破壞氣氛,讓他哭笑不得。
好在,他也漸漸適應了。
無論怎樣,宋雲初給他帶來的心動是他必須承認的。
來日方長,即便宋雲初比較遲鈍,也總會漸漸發現自己對他的特殊。
……
另一邊,毒娘子下了山之後,便依照和宋雲初的約定,帶著其他兩個姐妹撤離城西。
“大姐,那姓宋的真會信守承諾嗎?”
“這人名聲差得很,就怕到時候他又耍花招戲弄我們。”
對於其他兩個姐妹的猜疑,毒娘子也十分無奈。
“宋相涼薄無情,不肯妥協,我怕惹惱了他會對四妹不利。連江如敏這個未婚妻都不能對他造成太大威脅,我想不通還可以抓誰當人質,總不能真對江如敏下手來試探他吧?他賭得起,咱們可賭不起,我希望四妹回來的時候完好無損,而不是缺胳膊斷腿。”
和宋雲初比狠心,她自認為比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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