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當如是也!”
……
乾元劍宗,截雲峰。
後山,道殿內。
分明是盛夏時節,可道殿內幽冷的氣息環繞,彷彿是教人回到了寒冬時候。
這座道殿許是已經荒涼了許久未曾有人來過,四壁上的燭臺,隱約間都能夠看到些淺淡的鏽跡,這會兒沒有香燭繚繞,又因著門扉緊閉,愈發顯得幽暗,唯有一扇半遮半掩的窗戶,引著屬明亮的陽光灑進偌大道殿中來。
對坐在那扇窗戶旁的木桌兩邊,清海老道和清河道人的面前,是一面棋盤。
較大小於毫釐,決存亡於渺冥。
這會兒,棋盤上黑白諸子若星羅密佈,彼此交纏之間,廝殺的最是慘烈!
兩人的眼中像是隻有棋盤上的勝負一樣,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是長久的沉默與寂靜。
又一枚玉子被摁在棋盤上,不等聲色的端看著局勢,這會兒,清河道人忽地開口道。
“大師兄,咱們這一脈到如今,凝練丹陽,證道大修士的,攏共就咱們師兄弟四個,孩子們還都小,接下來要想歷劫補經,怕是缺了誰都不行!
我知道,清泉師弟往日里和你不大是一條心,靈丘山時誰也沒想到真個驚動了宗老道,就算是意外好了,可師兄你不該在師弟傷了之後,再算計師妹!
這下好了,一脈裡四個金丹,倆人是病秧子,沒百十年養不回來,師兄,真到了拼命的時候,怎麼著,我這個掌峰一個人去跟人拼命?”
似是漫不經心的說到了這一句,清河道人忽地抬頭,看了清海老道一眼。
原地裡,清海老道像是甚麼都沒聽到一樣,又許是蒼老過甚,愣了好一會兒,先是應了棋子,復又開口道。
“師弟,你就是這麼看我的?我是能掐會算還是怎麼的,能算出來小師妹在外海會遭殃?我要是有這個能耐,咱們修的早就是開天的截雲劍經了,你信不信?”
話音落下時,清海老道這才緩緩地抬起頭來,滄桑的眼眸與清河道人對視著。
只一閃念的對視。
隨即,清河道人低頭看向棋盤,他像是遇到了甚麼難題一樣,長久的沒有落子,緊接著,他遂笑了起來。
“我信!我自然是信的!只是大師兄也得體諒我這個做掌峰的師弟,清泉和清溪受了這麼重的傷,事關歷劫的事情,在外奔走的又是他們倆的弟子,心裡邊掛念著,難免有些情緒,我是不得不問這麼一句。”
聞聽此言,清海道人像是真個信了,復低下頭,同樣和煦的笑了起來。
“曉得你難做,大師兄盡都曉得!不過……說起謝姜和靳觀這倆孩子,早先傳書時,他們就已經到了天泰道城,清河你說,他們倆如今做到哪一步了?”
話音落下時,清河沒有回應,先是在棋盤上落下一子,然後才開口道。
“老實說,我不大看好只憑謝姜一個孩子,就能將謝家盡都拖下水,哪怕謝家祖上也是盤王元宗一支,可這因果命數未免隔得太遠,從沒聽說拽住根頭髮,就能教人束手就擒的。
她或許已經嘗試過了,可我猜,難免要碰壁,總不好真個衝撞道城聯名金丹法旨,反而是靳觀這孩子,老實些,沒那麼多心思,或許獸潮一來,眼裡便只有玄家修士斬妖的心思了。
說起來,我不知道大師兄你是怎麼看的,只謝姜和靳觀倆孩子,這會兒乍看去,謝姜靈醒些,更教人看好,可我總覺得,來日咱們這一脈,倘若真有人於劍道有成就,還得是靳觀。”
此言一齣,清海道人猛地一抬頭,頗詫異的看向臉上帶著些溫和笑容的清河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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