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看似是暴殄天物的一步,卻是凝練這件寶器,點化其中真靈本源的關隘一步!
是五毒之外象,顯照毒煞之威能,是無上殺伐之器!
是五行之內蘊,因而承霄接命,是定鼎護身之器!
這一刻,楚維陽的思緒甚至蔓延開來,倘若昔日凝練這般寶器,統御的不只是楚維陽的五臟脈輪諸毒煞之法,甚至因著寶器真靈本源的點化,從另一個方向的道途之中,接續上楚維陽的演靈咒!
楚維陽已經開始警惕並且在意過多的庭昌山修法的修持,對於自身意蘊的影響,倘若有這般無上寶器,能夠自上而下的貫穿道法之義理,便能為楚維陽徹底的清掃後患。
乃至於,一面接續天心雷霆意蘊,一面共鳴鎮運寶器,楚維陽甚至隱約看到了自身諸法愈漸融會貫通的可能,不只是朦朧前路的情形,而是真正熔鍊一爐之後的大略輪廓!
而瞧見了楚維陽的神情變化,玉樹龍王也是同樣感慨著看向手中的五色木棺。
“貴宗青竹老祖是坐化在外海的,仔細說來,老夫後來能證道金丹境界,能夠累積下渾厚的底蘊,是接受了青竹老祖的遺澤的,而同樣的,也是因此,算是隔著一段光陰歲月,洞見了青竹老祖壽終時的晚景。
你許是也該知道,聖宗傳續到青竹老祖這裡的時候,實則已經沒多少香火法統可以依憑了,這是聖宗最後的扛鼎大修士!更難能可貴的是,青竹老祖的一身修法,幾乎盡都是他靠著才情,將幾部殘經生生接續!
可是才情再高,沒有真正高屋建瓴的道途指引,沒有一部貫穿始終的完整法門,因而他的修行路上,受限於眼界本身,實則是留下了許多疏漏的,而也是這些疏漏,教青竹老祖在證道之後,遂桎梏而無有寸進。
可誰都想著更進一步,而青竹老祖遂也明白,只憑著一位金丹境界大修士,止不住聖宗的衰頹!更不可能具備重振聖宗的聲勢!因而不得已,青竹老祖也只得奔波雲遊,希冀能從古史淹沒的角落,尋到古法傳承。
也正因此,有了最後的外海之行,教青竹老祖尋到了這部寶器傳承,據說只煉化這部寶器,都還是某種更進一步參悟與收穫的前提,只是老祖於這方面留痕頗少,況且,連魂魄真靈的養煉都沒等到,便壽終坐化。”
聞聽得此言的時候,楚維陽幾乎下意識的想要攥緊手,像是在抓緊著甚麼,結果卻是最後一縷灰燼與塵埃因之而從指縫中落下。
悵然若失之間,楚維陽像是失神一樣的呢喃而復問。
“老祖是壽終坐化?”
玉樹龍王沉默著點點頭。
“壽終坐化!”
老實說,似這等盤王宗的先賢,離著楚維陽實在過於渺遠,原本,是一件很是麻木無感的事情,可許是從逃出鎮魔窟之後,便接二連三的接觸到青竹老祖的饋贈與遺澤,等到今日,竟教楚維陽有些無端的感同身受一樣的悲愴情緒生髮。
就好像是……就像好像是楚維陽看到了一個數百年前的自己……
同樣是在凋敝與孱弱之中收攏著道與法,一路跌跌撞撞的被那一團亂麻也似的因果推動著,倏忽而東,倏忽而西,這茫茫天地幾無一處是定所,而許是唯待得壽終坐化時,才得見些許安寧。
一想到這些,便更教楚維陽這裡感懷莫名起來。
而同樣的情緒,似是也傳遞到了玉樹龍王這裡。
青竹老祖是壽終坐化在希冀更進一步的奔波路上的,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極周全的準備,只是歲月光陰無情,未曾教他真正等到春暖花開之日。
而如今,玉樹龍王也是駐足在要更進一步的門檻前,正在努力地朝著門扉後面眺望去,只是入目所見,盡都是霧靄煙霞,教人看不清前路是否清朗。
一人一妖,一少一老,這會兒,竟同樣因為著一位故去的人物而感同身受。
若是尋常的情緒,莫說是玉樹龍王,甚至連楚維陽這裡,都不會受到甚麼影響,不過是輕易鎮壓抹去的事情而已,但是對於道與法的求索,對於一位金丹大修士的悲涼落幕,一時間,兩人盡都沉浸在了這種極盡沉默的悲涼意境之中。
良久,良久。
兩人才好似是收拾好了心神,玉樹龍王將手中的五色木棺遞到了楚維陽的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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