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到了咱們現如今,這小哥兒該是兩家都需得面對的事情,只是有個輕重緩急,這番話上一回老身便與道友說過了,最該著急的是劍宗而非是老身,破家、滅門、囚身,做這些事情的是劍宗修士而非庭昌山修士!
因而,道友既然來尋老身商議些甚麼,最好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好了!
說得難聽些,這等摳字眼耍心機的事情,都是老身年輕時候玩剩下的!便是你們家大師兄當面,也不敢與老身有這樣的一番怪言怪語!
不就是想要吾庭昌山也出些人麼?
實話告訴道友,莫說一個人,便是一枚寶丹,一塊靈石,這回吾庭昌山也不出!”
聞聽得此言,清河道人的臉色登時間難看起來。
可是丹霞老母的聲音忽地又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畢竟,清河道友,凡事顛撲不破的一番到底,總得是師出有名不是?貴宗了結後患,吾宗出人算是怎麼回事!渾沒有這樣的說法!”
聞言,饒是清河道人再不情不願,也只得在丹霞老母那眼眸的注視下,靜靜地頷首,算是認可了這番說法。
而眼見得了此,丹霞老母的聲音再變,自然而然間,已然牽動了清河道人全神貫注的心神與思緒。
上一回,那劍氣幻化的虛身沒能避得過去的鬼蜮魔音伎倆,如今這證道寶器凝鍊成的法身,未曾想也沒能避得過去。
“事實上,道友所擔憂的事情,真的是吾宗也多派些人一同去填入那風波里,便能夠輕而易舉定鼎的麼?若是如此,道友又置劍宗道子於何地?
歸根結底,不過是道友身為劍道大修士,心中已經有所天機感應,不過始終不願意面對這樣的結果而已——
道友已經料定,這不是派遣多少的門下道子過去能夠解決的問題!歷代總有那真正的天驕妖孽,是要在這樣的風波之中幾步登霄的!
想來道友回返師門之後,仔細翻過那些古籍了罷?總會有這樣的紛紜大勢,恨不得短短幾年間把諸修眾生百十年的光景全給經歷了去,這甚至不只是天驕妖孽,這是要出真龍!
道友要賭麼?要賭足夠教你誕生這樣天機感應的小哥兒,不會是那幾步登霄的天驕妖孽?不會是盤王元宗轉死還生的真龍!”
聞聽得此言時,渺遠的外海,洶湧的風波之中,冥冥之間,是轟隆的雷聲震響。
那聲音落在這等金丹境界大修士的耳中,已經顯得極其微茫孱弱。
可也正是這一道驚雷,竟教清河道人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緊接著,他呢喃自語一般的輕聲念著。
“需得早做決斷……需得提早將事機扼殺……”
這是上一回兩人見面的時候,丹霞老母曾經勸告給清河道人言說過的話。
只是這一刻,當清河道人重複著呢喃出口的時候,丹霞老母卻渾似沒有接茬。
老母復又不著痕跡的望了一眼南天,繼而像是意有所指一般的看向了東天之際。
“莫要小覷小兒輩,咱們誰不是從那個時候走過來的,許是昨天時還是個連道法根基都磋磨不明白的稚童,一轉眼攪動著風波,便也直直走上了丹胎路,到了那時候,許是再有兩三步,便能夠將那些老東西從雲海上掀翻下來,鬧得灰頭土臉的,好不狼狽!
只是,道友,如今換做你我是這些老東西了!
此刻,你我尤還有著俯瞰的餘裕,可是千萬莫要晃神,瞧瞧吧,他們且能耐著呢!許是這風波再多攪動幾下,那堂皇的天地大勢,便須得逼迫著你,不得不正視他們了。”
聞聽得此言時,清河道人的眉頭已經緊緊地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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