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瞬間,楚維陽忽地朝著遠空眺望而去,好似是隔著洞天壁壘,在觀照著甚麼。
緊接著,道人臉上的笑容渾似是更盛了些。
待得他自趺坐之中起身而立,復又一步踏出的時候。
五色靈光纏裹在身周的閃瞬間,已經翻卷,便是灰色的須彌靈光將道人身形吞沒在原地。
……
外海,極深處。
罕有的,歷經了數月之久平靜的外海極深處,陡然間在幽冷肅殺的天氣縈繞之下,陡然間混同著那激湧的震顫氣機,翻騰起連綿不竭的滔滔海浪。
或許是因為上一場的災劫裡面,妖族廝殺的結果太過於慘烈,以至於僅只是這樣洶湧的海浪本身,便將不少的化形大妖渾似是驚弓之鳥般的震動。
待得諸大妖的目光隔空望向此處的時候,那已經騰躍起的水汽霧靄之中,是更為繁盛的灰色幽霧從蒸騰的水汽之中彌散開來,那漫天的灰色幽霧渾似是一道門扉。
遠遠地,諸大妖已經能夠看到,正有著一艘法舟遠遠地遁空而至,渾似是從無垠須彌之力支撐起的混朦之中駛出,進而要遁入現世之中來。
那是百界雲舫!
昔日災劫之中的時候,為了躲避老螺聖的殺招,百界雲舫曾經不惜損耗寶器本源之力,遁出現世去,甚至因為後續老螺聖自現世震動須彌之力,想要將百界雲舫“擠壓”出來,逼不得已之下,師雨亭不得不駕馭著法舟駛向了此世須彌之力的更深處。
去時,是不惜損耗寶器本源的疾馳,但是回返而至的時候,卻是回返尋常時的緩慢遁速。
而且師雨亭所修持的本身正是百花煞氣引申而成的諸須彌妙法,因為這樣遠遁入須彌之力本身極深處的經歷,對於師雨亭而言亦是極具有參道悟法價值的。
因而,這一路路上走走停停,半是悠哉悠哉的趕路,半是參道悟法的閉關,直至此刻,這百界雲舫的法舟,方才將要重新回返至現世中。
於是,也正是洞見了這樣的景象,反而是一眾原本驚懼的大妖,齊皆漫不經心的挪開了目光。
他們還以為,今日這翻騰的須彌霧靄之中,將會有另一人的身形倏忽間於外海顯照崢嶸聲勢呢!
若是百界雲舫,事情則顯得尋常了起來。
可是下一瞬,當法舟真個破開海水的波瀾聲音從霧靄之中傳出的時候,諸大妖正待挪移開來的目光陡然間復又回返!
此時間,諸大妖再觀照去時,那幽霧之中,愈見得清晰的百界雲舫的輪廓之上,另有著一人正凌空而立。
濤濤海潮之中,外海沛然的元氣正朝著其身形所在灌湧而去,饒是其人身形尤還未曾顯照得清晰,但是其人腦後那愈漸得明亮的洞照著輝芒的光暈,卻在那灼灼凝聚的輝芒不斷的凝練過程之中,有著絲絲縷縷的朝著鎏金神華蛻變而去的跡象。
是了,去歲海潮災劫之中的時候,便傳聞著上一代的百界雲舫之主殞命在了外海之中,而今論算著,倘若後繼者傳續了那證道寶器的本源與遺澤饋贈,而今也該是整理好自身丹胎道途,叩開金丹門扉的時候了。
也正是這一念頭的流轉,陡然間教諸大妖思量到了許多。
這百界雲舫上,本該有著百花樓的大長老在坐鎮與護法的,但是昔日螺聖出手迅疾,驚走了法舟的同時,教那大長老分頭遁逃。
此時間猶還有人能夠清楚的回憶起,那外海的煞星為了救下百花樓的大長老,都對著老螺聖做了些甚麼了不得的大好事情。
而也這樣論算起來,那大長老許是還隨侍在那煞星身側,而再思量來,那煞星也該到了證道金丹的時候,而今還未曾現世外海,要麼還磋磨在證道路上,要麼乾脆失敗而殞命了,縱然是一朝功成,也需得長久的閉關養煉。
金丹境界,又豈是那樣好修持得功成的!
而這樣想來,這如今百界雲舫之主的晉升,豈不是渾無人護法以庇護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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