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楚維陽明白,這種源自於根髓處的威脅,就像是一根緊繃著的弦,在這樣真正遠離著兩界天的地方,一個稍有不慎,這根弦便會崩斷,楚維陽需得在他們心神悸動的同時,給他們以另一條路的希望。
“當然——”
只是,楚維陽的話剛剛宣之於口的時候,左近之處,那洶湧的風暴洪流之中,那三人的身形從中顯照,緊接著,其中一道最是猙獰的獸相,全然看不出分毫人形輪廓乃至骨架的身形之中,忽地有著一道甚是滑膩的聲音傳出。
那滑膩的聲音剛剛響起的頃刻間,便幾乎要教尋常人有著發源自心神的不適感,進而在這種不適感發散的頃刻間,其人的聲音不僅僅精妙到毫釐一般的打斷了楚維陽的話,更將早先時楚維陽所接連用語境所縈繞的氛圍攪亂。
但是好在,那根緊繃著的弦還未等楚維陽鬆懈下力勁來,便徑直被其人所抹去。
“前輩——”
“唔,恕罪,恕罪,僕竟不知如何敬稱前輩,誠惶誠恐,斗膽敢問前輩出身何處界天?又該教吾等僕從如何敬稱?”
“再敢教前輩知曉,而今大勢明朗,舊修餘孽被清掃一空,幾乎就在眼前,值此時節,誰人敢有不忠的念頭,再者,唯有打下了上清玉平之界,吾等這般殘碎跟腳的人,也才能藉著兩界的熔鍊合一,而成界天修士。”
“通衢之路就在眼前,何須那捨近求遠的悖逆心思!”
“所以,也正因此,吾等才需得更盡心竭力呢,只是也正因此,吾等探索此域,直至而今,唯前輩這裡,僅有著須彌之力映照。”
“倒不敢懷疑前輩如何,只是想著,最好還是來細究一二根底,也好教前輩徹底洗清懷疑,有著吾等齊皆作證,不論是與誰逢面,咱們都有一番說法。”
“畢竟……這裡雖然遠離兩界天,可是如前輩這般的兩界天上修,卻不僅止一人呢。”
“前輩,你說呢?”
棋逢對手!棋逢對手!
不論是此獠在精妙至於毫釐的時候打斷了楚維陽營造的語境,還是這一番言語之中幾乎針鋒相對的重塑著要教楚維陽四面皆敵的語境,又或者說,是其人那過分的條理清晰的神智。
在這頃刻間,楚維陽幾乎便已經篤定,眼前之人,便是那天機感應之中的大敵。
說不過的。
其人天然有著共同的寶仙九室之界修士的身份,楚維陽縱然能夠有一時的恐嚇,但僅僅憑藉著言語,剛才的所作所為便已經是極限了。
但還不至於徹底跌落到絕境中去。
凡有所言,落於心神之中皆有所思。
楚維陽早先時的言語,仍舊在影響著眾人,教他們有所審慎的思量,有所猶豫。
這至少意味著,他們並不會在頃刻間群起而攻之!
很短暫的間隙之中,楚維陽必須得用更具備說服力的局面,來更進一步的震懾住他們!
唯有殺伐!唯有死生!唯有血雨!
於是,這頃刻間,楚維陽非但未曾因為那言語中的威脅而退卻,更相反,道人勃然大怒!
“你在威脅道爺?哈哈哈!你在威脅我?”
猙獰而狷狂的大笑聲中,其人那奇詭邪異的獸相面容上,卻甚為傳神的展露出了“大驚失色”的表情。
他像是沒能明白,緣何自己這一番頗有進退之章法的說辭,反而徹底激怒了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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