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好似也正是因為這樣的諸般煩擾心緒的相繼湧現,使得道人的思緒不可避免的在這樣的“洪流淹沒”之中暈散開來。
於是,幾乎下意識的順延著這樣的暈散本身,楚維陽開始看向這上清玉平之界中,除卻諸修之外的更多景象。
老實說,倒不至於有甚麼新意。
道人出身三元極真界,曾暫居寶仙九室界,己身開道場洞天,熔鍊玄黃寶兵,吞噬古界碎片,更曾演化九天內景。
一切天地乾坤的自然景象,曼妙或許能夠值得楚維陽欣賞,但註定已經無法再收穫有甚麼自然的新意可言。
除非是,不僅只是自然,更是道與法的顯照……
於是,當楚維陽凝視向北天雲海之上懸照的一道玄色天河的時候,諸修相繼問詢的聲音便盡皆緘默了下來。
而待得楚維陽開口問詢側旁的伍青的時候,四下裡更是沉默的渾似是僅只有楚維陽一人的聲音一樣。
“伍師兄,這道‘玄河’又是甚麼?”
此玄河與彼玄河,這不僅僅只是兩個字的趨同而已,楚維陽更是真切的從中感受到了某種甚為熟悉的道與法的淡薄氣韻。
那氣韻本身太淡薄了,並且幾乎徹徹底底的與自然相融,那道與法的一面像是死寂了一樣,徹底沒有了道法演化的靈動與活絡。
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楚維陽饒是有著這樣深厚的底蘊,面對著這樣寡淡與詭譎的道法氣韻,都有些不敢確信。
下一瞬時,伍青在欲言又止間,終是緩緩開口言說道。
“師弟你掌握有通幽之秘法,掌握有地師手段,或許也正因此,才能夠有所感應罷,那是……那是故離恨宮掌教及至山門的‘遺蛻’……
說起來是,那是吾等諸修與混朦法牲畜對峙的初年,事實上,或許正是如同師弟所施展通幽秘法時所洞見的那樣,陰冥諸法關乎於那混朦法的牲畜神元本相。
或許也正是為得遮掩這些,昔年時,曾經有過十分罕見的一次血戰,彼輩孽修不計傷亡,數位真正具備著頂尖戰力的修士合力,唯一一次的,殺入了上清玉平之界!
那是一次有預謀的屠戮!諸孽修闖入此界中,便直直的朝著離恨宮山門殺去,彼時……更有著白雲洞的悖逆之徒叛出吾等古修門牆,內外交困之中,誠是血劫!
最後關頭,是離恨宮故掌教,以己身道果為熔爐,以若大離恨宮山門為薪柴,以一己之力,化陰冥道爐,將兩位同級數的混朦法真人生生燒熔在其中。
只是這樣同歸於盡的手段用出來,便也真真遂了那些混朦法孽修的願,更何況有著白雲洞一脈的裡應外合,那殘存的山門殘垣之中,幾乎無有半點兒傳承底蘊可以找尋得到。
也正是從那之後,一切關乎於陰冥之道的修法,便盡皆被打殺成了‘禁忌法門’,於是,在彼輩那樣不計後果的一味屠戮之中,‘禁忌’便真個成了‘禁忌’……
早先時未曾與你說過這個,因為一者說來無益,二者你我身處混朦法諸修治下,唯恐以此言而有天機感應,真個因為禁忌本身而引來不測。
但你掌握有通幽秘法這件事情,實則已經很教貧道意外了,事實上,若是你能……你願……將通幽秘法傳續下來……此是不情之請,可是此法實在對於攻伐孽修大有裨益……”
聞聽得此言時,楚維陽這才瞭然的收回了目光。
那是一整個靈秀山門道場,與三位神境真人級數的性命與道果的遺蛻所凝練聚合成的景象,難怪,經年未曾被歲月光陰銷蝕去,反而更進一步的融入了自然變化之中。
而聽聞得伍青說到最後略顯得溫吞的話語的時候。
楚維陽卻一時間未曾真個應下甚麼,反而是偏頭掃視過懸空之中的諸修身形。
“自那以後,離恨宮便渾無傳人了麼?”
聞聽得此言時,不等伍青回話,諸修便相繼折轉目光,看向了天邊極為渺遠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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