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昔年那百花樓之先賢,便是藉此殘篇來參悟《花開頃刻》,這足以說明其中趨同之處。
果不其然,而今他們霧海行舟,逆行古路,收拾古昔年血淚篇章,旋即便在這樣的過程裡,有了關乎於此般神通種子的收穫,而且是複數量級的收穫,足夠楚維陽和百花樓三人兼修,更足夠教淳于芷拿去,參悟涅槃生滅,教齊飛瓊拿去,參悟蛇蛟化龍之易變。
而事實上,此刻楚維陽將這神通玉果擺在手邊,也並非是為得神通經篇本身。
早昔年時,此神通的菁華,便已經盡都融入到了《太陰煉形》之中,神通的圓融無漏,便已經意味著那彼此熔鍊的至臻至妙。
而此刻,楚維陽所一面觀照著那神通玉果,一面卻是藉由著其上經篇之中純粹的道法之義理,輔助著己身參悟著手中所翻閱著的古之丹經。
一門之聖地大教,無算光陰歲月的傳續過程之中,終歸是修真百藝皆有所涉獵,並且,註定會有著天驕脫穎而出,為宗門留下無上級數的典籍。
此刻,楚維陽所翻閱著的,便是百花樓的古之丹經。
真正無上級數的丹篇在楚維陽那磅礴的思感與念頭之中徜徉而過,並且輕而易舉的藉由著丹篇與神唸的碰撞,激發出無算的靈感念頭。
進而,這些驟然爆發開來,若天雷地火的靈感念頭,復又一面貫連著《胎化易形》之中的生機造化之理,一面貫連著楚維陽己身合煉三元的丹道底蘊。
如是參道悟法與觸類旁通之中,道人幾乎每一瞬息之間,都有著歡呼于丹道的感觸。
而且也正是在這樣的觀照裡,楚維陽遂不禁感慨道,事實上,或許除卻丹河谷這般的聖地大教之外,百花樓乃是世上少有,在丹道之中探索到了無上極致,乃至於至高層階之中的宗門。
畢竟,百花修法,本就依循於草木之靈為根髓,實乃世上最善諸草本調和而成百花圓融斑斕之象的宗門。
事實上,丹道君臣佐使的調配之奧妙,便這樣不著痕跡的貫通在百花樓的修法之中。
好半晌,楚維陽方才將手中的古之丹經原本也放在了側旁,渾厚的收穫與感觸,教楚維陽無端的長舒了一口濁氣,才復又喟嘆感慨道。
“果然,凡所有靈相,皆在三元之中,皆可合於三元也,此同是君臣佐使之妙,是形神相合之外煉丹道也!”
而也正在如是的感慨之中,雲床的另一端,卻是師雨亭直起身來,一面輕輕地整理了番紗衣,一面十二重樓滑動,煙視媚行般的一雙美目卻狠狠地白了楚維陽一眼。
不著一言,但卻像是在埋怨著楚維陽一樣——
老孃在這裡演化百花樓無上妙法,你卻在尋思這個?不看妙法看丹經?
只是下一瞬間時,不等師雨亭真個咬著薄唇,那些甚麼渾然天成也似的話術來與楚維陽開頑笑,卻是這一剎,伴隨著某種無上驚怖的氣息朝著形而上領域,朝著百界雲舫遙遙籠罩而來的頃刻間。
楚維陽和師雨亭的面容齊皆驚變。
霎時間,師雨亭原地裡輕輕擰動著腰肢,無量神華落向師雨亭的身形,霎時間,真正的百花法袍披在身上,師雨亭素手猶還有著餘裕從嘴角上輕輕抹過,便旋即要凌空而立,懸照在船舫之上。
而此刻,楚維陽的反應尤還要勝過師雨亭。
幾乎僅只是頃刻間,下一瞬時,楚維陽一襲玄袍,便已經立身在了百界雲舫的船頭,進而,依循著那明晃晃的氣息洞照,道人隔空看向那昏黃濁世之中。
霎時間,百界雲舫懸停在霧海之上。
間隔著一道玄虛的帷幕,昏黃汪洋之中,是耄耋老道趺坐青獅之上,手捧著燈盞,看向楚維陽這裡。
兩人對視之間,是楚維陽見得那耄耋老道揚起了手中的燈盞。
“老夫……命燈一盞……可否……借個火?”
昔日的話音,像是透過了歲月光陰的間隔,重新響徹在了楚維陽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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