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進一步想到這些的時候,無端的,楚維陽觀照著那立身在靈虛諸界之中所看到的一樹貫穿諸境諸相而渾一的巍峨與磅礴景象,竟無端的心中生出了某種“狠勁兒”來。
一定要成功,在求索長生與超脫的路上,一定要成功!
楚維陽不想有朝一日,有人也走出舊世海疆之後,追隨著甚麼交織,與甚麼共鳴,進而在室外渺遠處,洞見甚麼殘破的法傘與寶塔,從那寂無的諸界之中,看到道宮殘碎,看到五嶽荒蕪。
進而慢行在乾涸的海床之上,遙遙看著在虛實、有無的輪轉之中,徹徹底底走向虛無,只剩了一道剪影的內景九天諸界。
然後以瞻仰著先賢恆久遺憾的某種感懷,說些酸話,進而將蘊藏了萬古歲月光陰的底蘊攫取一空,然後便頭也不回的徑直離去。
再瑰麗的遺憾本身也沒甚麼好值得教人羨慕的。
當然,這一刻,同樣在瞻仰著先賢恆久遺憾的楚維陽,已經決定跳過說些酸話的步驟,直接將先賢在此間一流了萬古光陰歲月的底蘊攫取。
帶著他們的遺憾上路,總好過遺憾本身封存在此間,恆久的黯滅了去要好上太多。
而也幾乎同一時間。
在楚維陽的道場三界之中,仍舊在搬運與輪轉著那浩渺至於半數無垠的永珍道法輝光神華的程序裡,那懸照在雲路之上的,同樣隨著楚維陽而一同洞見了天地景象的百花樓三修士,在這一刻,齊皆以遠勝過楚維陽的某種道法層面的感同身受而觸動。
畢竟,一切瑰麗與奇蹟誕生的本身道法之根由,在於百花樓修法。
雲路的最前端,是師雨亭眼眸泛紅,悸動的不能自已的神情。
“師兄……想想辦法……”
長久以來,師雨亭都從來未曾在參道悟法的事情左右過楚維陽分毫,可是這一回,一來是大抵明白楚維陽本身也要有所舉措,二來也是那同源而出的先賢道法傳續而來的某種莫大震撼,激湧著師雨亭這般本就七情繁盛而熱烈的百花樓修士。
她終是忍不住,要說些甚麼,要主動央求著楚維陽有所舉措。
而原地裡,道人沒有言說些甚麼,僅只是在回望雲路的過程之中,朝著師雨亭輕輕地頷首。
下一剎時,道人身形折轉,倏忽間便復又立身在了那死寂的現世之中。
而這一刻,伴隨著道人的身形消隱與顯照,道人早已經不再立身在古界的盡頭處,而是立身在了那乾坤古樹所籠罩的範疇邊沿之外。
巍峨而瑰麗的景象便已經近在眼前。
接天連地的古樹,浩如星海的真靈,林立如經幢的白骨坐相。
凝視著這一切,楚維陽終是重新一揚手,握著那懸照在太上八卦爐上空的九節竹杖,旋即朝著那真靈化作的汪洋星海,隔空之間遙遙點出。
“風——”
那是《道術·風》,是在形與質的輪轉變化之中,將先天道器的力量貫穿與裹挾著楚維陽已經在道場三界之中所完整建立的輪迴之脈絡,而齊皆暈散在風中,綿延向那真靈的星海。
楚維陽能夠借力打力,將無何有之鄉掀翻。
但是,道法的正逆,乾坤的翻卷,尚還容易,純粹死生的輪轉,被萬古光陰間隔之後的死生輪轉,對於楚維陽而言,卻太難太難。
驟生驟滅之間,楚維陽還有著許多得以挽救的辦法。
但是漫長的光陰洗刷,使得那些古之先賢的魂魄,僅只剩下了純粹的真靈殘存,而且連帶著這真靈的本質,也不再純粹,而是沾染了這死寂一界奇詭邪異之中純粹濁煞諸陰之氣的“汙染”。
道人所能夠做到的,便僅只是將這樣蘊藏著諸位古往今來無算天驕,那濁世天災之中驟生驟滅間迥異而斑斕諸相道法的靈形真靈,鹹皆引入道場三界的輪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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