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正是在這一過程之中,依循著那裂痕之中枯萎與灰敗的人身形顯照,青衣道人像是在不斷地詰問,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話語之中,好像是將混朦法盡頭的一切風景盡都道盡。
他在意的並非是眼前這位故交,這位所謂故靈雲宗嫡傳道子的性命安危。
他所在意的更像是己身道途的前路。
是對是錯,是否在盡頭處猶復通衢。
只是很顯然,那恆久的氣如遊絲,陷入瀕死狀態之下的枯萎與灰敗的身形,早已經無法再給予青衣道人以分毫的回應。
某一剎那間,當青衣道人更是心中發狠,一咬牙一跺腳,在無有陰冥鬼煞之道秘法的輔助之下,生生以己身的神念顯照,直往那尚還有著一口生氣殘存的枯萎身形所在之處貫穿而去!
這是十分兇險的事情。
哪怕其已經瀕死,但是歸根究底,這是駐足在兇獸極致的存在,甚至考量到其已經開始朝著原始兇獸演化,在“道途”的求索上,其還走在了青衣道人的前頭。
這樣存在的任何魂魄神元的暴動,在無有陰冥鬼煞之道秘法幫助的情況下,都勢必會造成對於己身神唸的反震,那同樣層階的力量所蘊藏的本質,尤其是考量到其仍舊是兇獸的形神本質,那種反震的創傷,將會更進一步的汙染青衣道人的形神,汙染青衣道人的精氣神三元。
可是,早先時傷口之中的膿血,已經教青衣道人的形神本質被同化,被汙濁。
這一刻,為得那希冀良久的答案,青衣道人已經顧不上太多了。
為得這份答案,哪怕是提前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只是下一瞬間,當青衣道人付出了要被汙濁精氣神三元的勇氣,將己身的神念真正朝著那枯萎的身形貫穿而去的時候。
沒有魂魄。
青衣道人沒有感受到魂魄的存在!
那僅只是微茫的古昔年時道法根基迴歸人身的道法靈韻的自然波動,那僅只是氣血依循著兇獸的迴圈而自行構建的迴圈生息。
是有著“命”,卻不存在有著“性”。
其魂靈是甚麼時候不復存在的?是青衣道人在撼動與創傷著兇獸的性命,在昏黃汪洋之中傾盡全力血戰的時候,其枯萎的身形之中,那脆弱的魂靈便已經在那頃刻間煙消雲散去了?
又或者是己身打斷了其蛻變與演化過程的緣故?或許,是要在其身形於泥丸宮中蘊養得完整之後,方才能夠有著身形於道法之後,關於魂靈的重塑。
畢竟,此刻,這兇獸的外象尚還不是褪去的皮囊,而是其形神與性命所在。
那演化與蛻變的身形都還枯萎,其中未曾有著魂靈誕生,也屬實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這樣一來,那一切盤桓在青衣道人面前,盤桓在他所洞見的道途盡頭的,仍舊是恆久教人無法觀照的玄雲幽霧。
未知,成敗、勝負、順逆,一切盡都是未知的。
這種未知本身,便已經是對於青衣道人的道心最大的拷問。
這些年來,他摸索著前人與先賢走過了太多太多的路,到底是從甚麼時候起,己身已經沒有面對過這樣近乎實在叩問道心的抉擇了?
上一次時,好像還是自己決意叛出策星山,擄奪皇華宗道統法脈,以修持萬龍奉聖之義理的時候。
“古昔年時,多麼的意氣風發吶……”
伴隨著青衣道人這樣的感慨,是道人面前的兇獸徹徹底底的走向了死亡,與此同時,這狂湧的疾風驟雨之中,漫天無序的濁煞之氣幾乎沸騰。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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