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誰也不想遇上這樣的事情,”海蒂嘆了口氣,頗為感同身受地說道,接著從隨身的藥箱中取出了一支用玻璃管封裝的藥劑遞給老船長,說道,“但現在事情比較複雜,最好還是先聽從大教堂的吩咐——放心,您的家人那邊會有人去聯絡的。”
“這是什麼東西?”勞倫斯接過藥劑管,有些懷疑地看了裡面的液體一眼,又懷疑地看著海蒂——這位心理醫師的藥箱子裡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讓人怪緊張的。
“安神,舒緩,順便在一定程度上增強心智防護,”海蒂隨口說道,“為下一階段的隔離觀察做準備。”
“……該死,果然不能通融……”勞倫斯一聽“下一階段的隔離”便一陣牙疼,接著拔掉藥劑管的塞子,把裡面又鹹又苦的藥水一飲而盡,隨手把玻璃管還給心理醫師。
藥劑的效果很快顯現出來,這位老船長站在寒風中打了個哆嗦,眼神變化了幾下,接著迅速平緩下來,發出一聲複雜的長嘆。
“需要我送您回去麼?”海蒂觀察著老船長的表情,嗓音柔和地問道。
“……不用,我知道路,”勞倫斯的情緒有些低落,但很快便釋然地搖了搖頭,“唉,回去待著也挺好,能有人聊聊天,好歹有幾個見習修士說話還挺有意思的……”
他在寒風中轉過身,孤零零地向著教堂大門走去,兩位守衛者已經等候在那裡,準備接這位老船長返回隔離觀察的地方。
但在他就要走進那扇大門的時候,海蒂的聲音還是響了起來:“勞倫斯先生,作為一名精神醫師,我還是認真建議您一句——差不多該退休了,無垠海對您的精神健康很沒好處。”
勞倫斯沒有開口,只是遠遠地擺了擺手表示已經聽到,隨後身影便慢慢消失在那扇高聳莊嚴的大門中。
廣場上只剩下了拎著醫藥箱的海蒂,以及身穿黑色長風衣的守衛者戰士。
守衛者看向老船長的眼神中帶著隱隱的尊敬。
隨後這位守衛者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精神醫師:“海蒂小姐,您知道到底出什麼事了嗎?”
海蒂翻了個白眼:“你是教會的人,你都不知道,我這個市政廳派來的‘外編顧問’怎麼會知道?”
“但您和審判官閣下……”
“她什麼都沒告訴我,而且從昨天開始我和她甚至連面都沒見過,”海蒂搖了搖頭,接著又好奇地看了面前的守衛者戰士一眼,“不過我聽說她突然簽發了一大堆調查行動的任務?今天早上甚至有一隊文職神官跑到市政廳去借調檔案來著……”
“是啊,一大堆調查任務,”守衛者嘆了口氣,“借調檔案,走訪社群,排查一大堆陳年舊賬,還去港口設卡監視了十二個賣薯條的……”
海蒂:“……?”
“所以現在連我們都在猜到底出了什麼事,”守衛者嘆息著,仰頭看著烏雲陰沉的天空,“嘖,這鬼天氣。”
……
莫里斯端坐在書桌前,手指輕輕從一本厚重典籍那粗糙的邊緣撫過,他的心緒一點點沉靜下來,直到連自己的心跳都能聽清。
他低下頭,慢慢翻開眼前的《拉赫姆聖典》,熟練地開啟有關心智保護、智慧辨識的章節,並在心中默唸上面的訓誡。
完成最基礎的自我暗示和心智加固之後,他才站起身,按順序點燃了旁邊桌案上的蠟燭與薰香,並向其中三簇燭火中滴入萃取過後的精油。
在驟然升騰的火焰中,他注視著儀祭臺前的鏡子,看著鏡中自己的倒影,臉上露出有些自嘲的笑容。
“真是老了……幸虧我還能準確地執行這些儀式的細節。”
燭火的噼啪聲漸漸微弱下去,薰香升騰起來的煙霧則緩緩在鏡子上方凝聚成了不散的雲團,雲團遮擋了老人的視線,讓他無法準確看清楚鏡中自己的影子,到這一步,心智的加護以及來自智慧之神拉赫姆的祝福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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