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扭曲的霧氣出現在眼前,鄧肯邁步向前走去,感覺到了熟悉的瞬間失重和微微的眩暈,那種彷彿穿越無盡時空,又彷彿瞬間抵達目的地的錯位感一瞬而過,隨後,周圍便安靜下來。
無垠海上永不停息的風浪聲和失鄉號各處輕微的吱嘎聲都遠去了,那股腥鹹的海風也悄然消散,周圍傳來熟悉的氣息,這氣息來自自己居住多年的房間。
周銘睜開眼睛,看著單身公寓中一成不變的景象。
如往常一樣,他在返回這裡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是確認整個房間的大致情況,確認這裡在自己離開之後是否有什麼變化,確認窗外的濃霧是否有消散的跡象,確認自己留在窗戶上和窗臺上的細繩和紙屑是否曾被動過地方。
哪怕明知道這樣做毫無意義,他還是把這一系列的“確認”當成了某種必須去做的任務來完成。
而在完成了這一系列的確認之後,他的第二件事便是來到自己的書桌前。
周銘低下頭,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書桌上的東西。
一個彷彿微縮模型般的普蘭德城邦正靜靜地置於桌上。
精緻,還原,每一絲細節都惟妙惟肖,甚至可能連每一塊地磚、每一根路燈都和真正的普蘭德一模一樣。
或者換句話說,這就是真正的普蘭德以某種形式在他這間單身公寓中所呈現出來的“投影”。
它出現在這裡,一切正如意料。
當初在書桌上跳躍燃燒的細密火焰完成了對這件“藏品”的最後雕琢,如今,這完美的傑作已呈現在自己的主人面前。
周銘輕輕呼了口氣,在桌旁慢慢坐下,端詳著這個精緻的“模型”。
和失鄉號的“模型”比起來,這座“城邦”的尺寸明顯要大得多,但又顯然不是等比例的縮放,它的大小似乎正好可以放進置物架的某個單獨格子裡,就好像專門為那裡量身打造的一般。
而在這惟妙惟肖的城邦模型中,並看不到任何居民的影子。
似乎,生活在城邦中的“人”並不能在這裡形成投影?
周銘若有所思,並在思索中將普蘭德城邦反覆端詳許久,最後,他終於輕輕舒了口氣,用雙手端起了這個大型“藏品”,並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不遠處的置物架上。
放好之後,他退開兩步,默默地欣賞著自己的新收藏。
失鄉號已經遠離了普蘭德,但船長……從未離開他忠誠的城邦。
第二百二十五章 遲到的日出
在將自己的新“藏品”放好之後,周銘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離開房間,而是在置物架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邊看著架子上的失鄉號與普蘭德,一邊陷入了思索中。
他在嘗試總結並理解這些“藏品”所代表的意義。
一直以來,這間單身公寓和門對面的世界都是相互隔絕的狀態,除了自己可以穿過那道門之外,兩個世界的任何東西都無法越過那道門中的濃霧屏障形成互通,這一點他曾試驗過許多遍。
而從某種意義上,出現在房間中的失鄉號與普蘭德“模型”其實相當於打破了這個規律——它們與門對面的世界有著明顯的關聯,而且其性質也顯然具備……“超凡屬性”。
超凡,本不應該是大門這一側應該出現的概念。
而這兩樣藏品的出現都有一個共同規律——它們是被靈體之火徹底焚燒,又被他自己有意識“掌控”之後的事物。
周銘靜靜思索著,一點點總結著規律,最終,他認為“焚燒”與“掌控”應該確實是藏品出現的兩個必要條件。
當初的白橡木號也曾被失鄉號的火焰焚盡,但當時他並沒有主動想要掌控那艘船,他沒有對白橡木號施加任何影響或“指令”,因此在焚燒過後,那艘船除了留下強烈的印記之外,並沒有在大門這一側的房間中形成對應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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