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得到船長的允許之後,莫里斯把失鄉號的事情告訴了自己的妻子,但他沒有告訴海蒂。
“……現在還沒有必要,”莫里斯說道,“海蒂還不必接觸這件事,而且說與不說……還要看船長的意思。”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起,打斷了莫里斯與妻子之間的交談。
老學者剛要去開門,妻子便笑著攔住了他:“我去吧——我好多年沒有走動,現在可是需要多運動運動。”
說著她便轉身去了玄關,短暫的交談聲從大門方向傳來,又過了一會,她回到了莫里斯面前。
“是郵差,”妻子將一封信遞過來,“給你的。”
“給我的信?”莫里斯有些意外,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信封上那些大面額的郵票以及幾個特殊的印戳,不禁皺了皺眉,“我倒是給幾個遠方的朋友寫過信,但應該沒這麼快回信吧……嗯?”
他拆信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信封上代表發出地的第一個印戳上,神色間有些怪異。
“哪寄來的?”妻子好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莫里斯沉默了兩秒鐘,低聲說道:“……寒霜。”
“寒霜?那可是很遠的地方,”妻子說著,回憶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道,“我是記得你有一個在寒霜的朋友,叫布朗還是布倫的?”
“布朗·斯科特,”莫里斯慢慢說道,他的語氣不知為何變得格外低沉嚴肅,用拆信刀拆封的動作也變得格外遲疑,“和我一樣,是歷史方面的學者,也醉心於神秘學領域。”
“哦,對,布朗·斯科特,我印象中是個挺瘦的人,給人一種一絲不茍的感覺,”妻子恍然,“他和你還保持著聯絡?我記得他多年前就搬去了寒霜,但在搬家之前他和你關係確實……”
“他已經死了,”莫里斯突然說道,“六年前就死在一場海難事故中。”
話音落下,房間中瞬間安靜下來。
第二百七十一章 來自寒霜
莫里斯用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封從遠方寄來的信函。
信封上,一個接一個的印戳與代表著“已淨化”的印戳向他無言地向他述說著一段極其漫長的漂泊之旅。
伴隨著紙張展開時的輕微聲響,一行行漂亮又整齊的字跡出現在莫里斯面前,而那確實是他曾熟悉的、來自好友的筆跡:
“致我的好友、學術上的夥伴:
“自上次聯絡,似乎已經過去數年,這疏離之舉實為不該,我感覺這些年過的渾渾噩噩又忙忙碌碌,似乎總在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到近日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荒廢了時光……
“……最近發生了許多奇妙的事情,恕我難以用筆墨向你描述我生活中的一些變化……寒霜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這裡並不只有寒冷而漫長的冬天,更有許多值得我們認真研究的東西……
“你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會面時曾討論過的、關於極北冰凍海域某些古老傳說的話題嗎?這些話題最近再一次進入了我的腦海,我突然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些關鍵,能幫助我們捋順許多當初討論未決的疑難之處,比如冰凍海域上是否曾有過城邦,還有寒霜本地許多神秘習俗的起源問題……
“寒霜真的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我的朋友,我的頭腦愈發清晰地意識到了這點,這片寒冷的海域中有許多值得我們探究的神秘過往,我打算去見一些在歷史和民俗領域內德高望重的人,近期還有探訪冷港的計劃,不過最重要的,我想邀請你來這裡做客……
“我們已經許多年不曾見面了,莫里斯,你說你不喜歡北方的冷空氣,但我想你會喜歡我家中溫暖的壁爐以及我珍藏的美酒的,認真考慮一下吧,我們可以在暖烘烘的爐火旁再度探討那些令人著迷的隱秘,相信我,寒霜確實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你不要來看看嗎?來這不可思議的寒霜城邦……
“你最值得信賴的朋友與學術夥伴,布朗·斯科特,1900-12-2,寫於壁爐大街42號。”
莫里斯的目光默默掃過了信函的最後一行字母,隨後很長時間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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