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早有預謀的陷阱,怪不得這些異端會老老實實聚集到這裡接受“檢查”——他們竟準備強殺教會的守門人?
“異想天開。”
阿加莎淡淡說道,手杖隨之輕點地面。
杖端與地面的輕輕磕碰發出瞭如同雷鳴般的巨響,緊接著便有層層疊疊的虛幻波紋自手杖末端向四周擴散,只一瞬間,周圍的一切便安靜下來,沉澱池周圍的整片空間陷入昏暗,入目之處的一切染上了灰白與漆黑,那些正在交戰的黑衣守衛和“贗品”憑空靜止,唯有一種蒼白的輝光從遠處的門窗,以及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的裂縫中灑入室內,讓目之所及的一切呈現出影影綽綽的模樣。
在靈界中,阿加莎左手託著自己的眼球,“看”向不遠處三個同樣陷入了靜止的湮滅教徒。
他們身旁,共生的幽邃惡魔身上起伏著黑色的烈焰,在黑白灰構成的世界中,那烈焰靜靜燃燒著,煙霧如同慢鏡頭的畫面般緩緩升騰。
阿加莎抬起手杖,在空氣中輕輕一揮。
蒼白晦暗的空間陡然一震,那些正在戰鬥中的黑衣守衛的投影瞬間消失在靈界中,她舉起左手,眼球注視下的範圍中只剩下了那三名湮滅教徒,以及他們身後的十幾個由“元素”形成的扭曲贗品。
“盛宴。”阿加莎輕聲說道。
靈界中的存在們躁動起來,那些潛伏在世界夾縫中的陰影得到了守門人的邀請與許可,只一瞬間,在沉澱池周圍的地面上,附近的牆壁上,管道上,甚至高高的屋頂上,所有的“表面”都浮現出了無數或濃或淡的影子——那些影子如歡呼的人潮,又如萬頭攢動的獸群,它們匯聚成群,沿著所有物體的表面湧動著,湧向阿加莎視野中的敵人!
目之所及的一切表面都遍佈著湧動的影子,這一幕令人頭皮發麻,然而阿加莎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她的右眼平靜睜開,其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左眼則緊緊閉合,而在她的左手手心,那顆眼球正不斷轉動,死死盯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湧動的影子首先包圍了那些“贗品”,眨眼間,它們便如潮水上湧般蔓延到了那些贗品身上,並將它們瞬間吞噬、溶解,無聲無息。
下一秒,影子們又衝向那三名湮滅教徒以及他們的共生惡魔。
那些幽邃惡魔感知到了危險。
一陣怪異的咔咔聲從那些惡魔體內以及它們身上的鎖鏈上傳來,所有幽邃惡魔身上的火焰都陡然發生了劇烈震顫,連帶著那些湮滅教徒的身體邊緣也呈現出了怪異的震顫、虛化,在這萬物靜止的領域內,他們竟掙扎著“活”了過來!
那個與煙塵水母共生的年輕人第一個恢復活動能力,他從靈界的束縛中猛然掙脫,下一秒便本能地抬頭看向阿加莎的方向。
而幾乎同一時間,那名與幽邃獵犬共生、身形枯瘦的老人也恢復了活動能力,他看到了同伴的舉動,立刻高聲提醒:
“別跟守門人對視!”
然而他的提醒晚了一步——那個年輕的邪教徒已經將視線完全轉向阿加莎所站的“三角區域”。
阿加莎抬起左手,託舉著自己的眼球,彷彿要獻上自己的眼睛般把那眼球呈現在年輕的邪教徒面前。
那異端瞪大了雙眼,視線死死盯著阿加莎手中的眼球,彷彿全身心都已被那眼球吸引——他失神地,甚至迷醉地盯著它,臉上竟漸漸浮現出一絲沉靜安詳的笑容。
就彷彿在這一瞬間,他洞悉了生與死的真諦,並在這真諦中找到了自己人生全部的意義和答案。
“啊,多美啊……”
他輕聲說道,隨後微笑著慢慢向後倒去,倒在那如潮水般湧來的陰影中間。
他和他的幽邃惡魔轉瞬間便被無窮無盡的陰影撕成了碎片。
可就在這異端倒下的同時,一聲怪異的尖叫卻又從不遠處傳來,凌厲的風壓從右側迫近,阿加莎只好微微側身閃避,伴隨著一道不可見的鋒刃貼著自己的額頭飛過,她扭頭看向了襲擊傳來的方向。
與貓形惡魔共生的蒼白女人正朝著這邊嘶聲尖叫,她的嘴巴如同扭曲撕裂的異形般張開,褻瀆的魔咒被壓縮成簡短的尖嘯聲,下一道鋒刃正在迅速成型。
另一側,那隻幽邃獵犬已經準備好了下一發吐息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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