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冰冷,如同在墓xue中流轉:“最後一個問題,你們這些異端……為什麼能說出死亡之神的名字?”
蒼白火焰中,那枯瘦如柴的邪教徒臉上慢慢綻開了一抹笑容,他彷彿格外愉快,在看到教會的守門人因這個問題而陷入困惑的時候,竟連“火葬”所帶來的痛苦都消弭了一半。
“幽邃聖主帶來了啟示……世間所有信仰的指向都沒什麼區別……我等蒙受啟示之人,早已跨越了所謂的邊界……守門人,你以為你的神明,和聖主之間真的有什麼區別?”
阿加莎臉色瞬間一變,眼前的邪教徒竟將幽邃聖主與死亡之神相提並論,如此褻瀆的話語令她怒意上湧,然而那邪教徒卻在火焰焚身中露出了最後一抹解脫的笑容,根本不給她繼續審問的機會,對方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只餘下少許殘軀迅速化作灰燼。
“……狂人之語,顛倒錯亂。”
阿加莎面色陰沉,慢慢放下了手杖,她心中的怒意仍在,但這些情緒並沒有干擾到她正常的思維判斷——在控制了情緒起伏之後,她立刻開始思索起來。
刨除對方最後將幽邃聖主和死亡之神相提並論的言論之後,這從頭死硬到尾的邪教徒其實已經透露了不少可供推測的情報。
他們確實在寒霜城內有一個“巢xue”,而且他們將這個巢xue稱作“聖所”,這意味著那確實是一個舉行儀式的地方,這與目前已知的情報吻合。那聖所又用特殊的方法“隱匿”了起來,因此極難找到,而對方剛才又提到,當聖所被找到的時候,就是他們成功的時候……所以,那處場所的藏匿方法很可能和他們的“儀式”程序有關,儀式越接近完成,其藏匿就越明顯……
是因為舉行儀式會不可避免地洩露出什麼氣息?還是因為將聖所暴露出來就是儀式完成必不可少的一環?
那邪教徒還提到一句話,“應許的就要降臨”,這或許對應著他們信仰體系中的那個終極“預言”,即幽邃聖主的力量將顛覆現實世界,原本位於世界深層的幽邃深海將成為新的“現實”——那些瘋狂的湮滅教徒向來將幽邃深海視作他們的應許之地,這一點應該是沒有疑問的。
但這個過程將如何實現?僅僅依靠不斷將“原素”投放到城邦裡?這顯然是不夠的……那些“贗品”連長期維持自身穩定都很難做到,又如何能汙染整座城邦?
除非……那些湮滅教徒有辦法讓“贗品”長久地穩定下來,他們能打造出這樣一個環境,或者……將寒霜改造成這樣的環境……
阿加莎皺了皺眉,迅速結束了思考,並抬頭環視四周。
她仍身處靈界,周圍的事物被天花板上裂隙中灑入的蒼白光輝照亮,顯得影影綽綽,輕微的噪聲又從四面八方隱隱傳來,那些永不滿足的靈界陰影又在躁動了——一場盛宴根本不能讓它們安靜太長時間。
年輕的守門人搖了搖頭,左手抬起,將自己的眼球重新放回眼眶中。
四周隱隱約約的噪聲瞬間消失不見,影影綽綽的光影和黑白灰構成的空間也眨眼間重新擁有了色彩,現實世界的氣息撲面而來。
阿加莎輕輕舒了口氣,從衣服裡摸出眼藥水,但突然間,她的動作靜止下來。
四周安靜無比,空無一人。
阿加莎抬起頭環視四周,看不到自己帶來的黑衣守衛,也看不到之前逃跑的那名汙水處理中心管理者,更看不到三名邪教徒以及那十幾個“贗品”留下來的灰燼殘骸——
理論上,她在靈界中消滅了那些邪教徒以及“贗品”,現實世界中應該同時出現他們被消滅之後的殘骸才對。
四周安靜的過於詭異了,甚至感知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在附近。
阿加莎眉頭緊緊皺起,她轉動著眼睛,一邊舒緩著眼球的乾澀感一邊謹慎觀察環境,隨後慢慢朝不遠處的大門走去。
略微生鏽的金屬大門留著一條縫,看上去像是誰匆忙離開的時候沒有關嚴。
伴隨著吱吱嘎嘎的噪聲,金屬門被一點點推開。
大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中的瓦斯燈平靜燃燒著,明亮,卻絲毫感受不到光明所帶來的溫暖安心感。
“嗒……嗒……嗒”
手杖與鞋跟落地的聲音在走廊中清脆且空洞地迴響著,阿加莎沿著走廊慢慢向前走去。
整個汙水處理中心都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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