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他終於抵達了斷口所在的位置,而這裡的情況與他想象的差不多。
支柱確實是在這裡戛然而止了,就像被某種參差不齊的利齒咬斷一般,斷口的邊緣呈現出起伏不平的模樣。
而在斷口內部,那灰黑色的內壁則呈現出不斷下凹的狀態,宛若一個氣氛怪異的火山口。
鄧肯漂浮在這處“斷口”附近,透過眼前的景象粗略估算著這根支柱的規模,並很快確認了一件事情——
如果沸金礦井中的那個“大空洞”真的是被一根類似的“支柱”或“觸腕”侵蝕的結果,那麼刺入城邦裡的那根觸腕和眼前這根支柱比起來絕對要小了很多,前者的規模或許只有後者的五分之一,甚至更小。
是因為刺入城邦的“觸腕”只是這處深海本體的“力量投影”?還是因為大空洞裡的那根觸腕正處於成長早期,它原本還會繼續成長?
如果寒霜保衛戰失敗了,如果自己最終沒能消滅寒霜的映象,如果沸金礦井深處那個大空洞中的“支柱”不受控制地繼續成長下去……它是否會最終成長到突破礦井,甚至衝破上面的高山,也變成一根就像此刻眼前一樣的、彷彿貫穿了整座浮島的“巨柱”?
這是否就是那些瘋狂的湮滅教徒所宣稱和追求的——“在現實世界重現聖主創世的宏偉藍圖”?
鄧肯腦海中一瞬間冒出了這些頗為嚇人的猜想,但緊接著,一道突然從視野邊緣閃過的微光卻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猛然看向剛才那道微光出現的方向。
是在“斷口”的中心,那凹陷的“火山口”最深處。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向著那個方向游去。
越過支柱邊緣參差不齊的斷裂“峭壁”,越過那片逐漸向中心凹陷的黑暗物質,在這遠離了文明世界的寂靜深海中,一道突兀的閃光成為了鄧肯眼中唯一的目標,他以最快的速度遊過這段距離,來到了支柱斷口的中心點附近。
然而當他來到這裡的時候,那閃光已然消失不見了。
這裡只餘下一片空洞的黑暗,支柱斷口內的“地面”如岩石般冰冷靜默。
鄧肯漂浮在海水中,皺眉掃視著這片黑暗,這空蕩蕩的地方宛若一個凝聚的、帶著遺憾的省略號,將秘密重新隱藏在了帷幕深處。
然而很快,他便發現了視野中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在自己下方,那支柱“斷口”的中心區域,“地面”的質感隱約透露著怪異,看上去的感覺彷彿有點……“模糊”。
是的,模糊,就彷彿那不是一片切實存在的物質,而真的是一層介於虛實之間的帷幕。
鄧肯猶豫了幾秒鐘,終於謹慎地向著那片質感怪異的“地面”靠近過去,但在伸手觸碰那片物質之前,他首先在指尖凝聚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苗,並將其投入那片模糊的“帷幕”。
遇事不決,靈火開路——多加謹慎總沒壞處。
幽綠的靈體之火幾乎眨眼間便落入那片黑色的“地面”,先是如水滲入沙子般消失不見,緊接著,那片黑暗中便開始出現絲絲縷縷蔓延的幽綠火光,幾乎眨眼間,整片“地面”便熊熊燃燒起來!
而伴隨著火焰的燃燒,鄧肯驟然間感覺到……某種微妙的“聯絡”正在建立起來。
然而那聯絡卻並非指向他腳下這疑似古神觸腕的“巨大支柱”,而是指向了一個……依稀有些熟悉的氣息。
下一秒,他便看到下方的地面在火焰蔓延中迅速發生變化,並漸漸轉化成了某種宛若鏡面般的質感,而那鏡面一般的表層又在火光中微微湧動著,就像某種粘稠且光滑的液麵!
鄧肯心中一動,緊接著便循著火焰傳來的感覺靠近了那層湧動的、如鏡子般的“液麵”,並伸出手指去觸碰它的表面。
轟!
虛幻中,彷彿有一聲巨響在腦海中炸裂,如凝滯的時光轟然啟動,如厚重的帷幕驟然撕開,如一道壁壘在現實的邊界轟鳴著倒塌,鄧肯感覺自己在瞬間跨越了某道界限,緊接著,他眼前的“世界”便開始被溫暖的光輝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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