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介僕人,這座宅邸自有無數的秘密,它謹守著這些秘密,而那不是僕人該瞭解的領域。”
鄧肯嘴角抖了一下。
他有一種在這個管家身上放點小火的衝動,然而下一秒,他便硬生生控制住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因為這裡是“愛麗絲”公館,這個管家則是公館的一部分——在這裡的行動必須非常小心,要避免對愛麗絲造成什麼傷害。
鄧肯輕輕吸了口氣,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目光則掃過走廊上懸掛的其他油畫——這裡有數不清的油畫,塗抹著無數難以理解的色彩。
但其他油畫都沒有在他的注視下發生任何變化。
“……我們走吧,”鄧肯終於收回了目光,帶著一絲遺憾對無頭管家說道,“帶我去你口中那座‘花園’。”
無頭管家微微鞠躬,轉過身繼續帶路,他帶著鄧肯穿過二樓的平臺,走下那道旋轉階梯,又轉身向著一樓大廳的深處走去——那裡有一條短短的通道,通往公館的後花園。
然而鄧肯在通道前停了下來,並回過頭好奇地看了一眼大廳對面的另一個方向——長長的紅色地毯盡頭,佇立著一扇極為高大宏偉的暗色木門,那木門兩旁又有細長的窗戶,窗外似乎荊棘叢生。
那看上去像是整座建築物的“入口大門”。
“那扇門外是什麼地方?”鄧肯突然問道。
聽到這句話,無頭管家的身體竟肉眼可見地一震,下一秒,他那始終溫和冷靜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慌亂:“萬萬不可對那扇門外產生興趣,客人!那門外是萬劫不復之地,任何人都有去無回!”
“萬劫不復之地?”鄧肯表情認真起來,“為什麼這麼說?那外面是亞空間?”
“亞空間?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您千萬別嘗試開啟那扇門!”無頭管家慌張地擺著手,“這是公館最大的禁忌,任何成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開啟那扇門……”
“但我不是這裡的成員,”看到對方的反應,鄧肯幹脆故意表露出了躍躍欲試的態度——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無頭管家如此失措,這讓他感覺找到了情報的突破口,“而且你一開始就說過,我持有鑰匙,因此可以開啟這裡的任何一扇門。”
“您手中的鑰匙當然可以……但您千萬不能這麼做!”無頭管家慌張地說著,他似乎想表現出更強硬的阻止態度,然而或許是由於某種限制的存在,他只能焦急地在鄧肯一米之外揮舞著手臂,用言語盡力阻撓,“別開啟那扇門,為了所有的乘員……”
“那扇門外到底有什麼?”鄧肯盯著無頭管家,語氣格外嚴肅。
“那扇門外……那扇門外……”無頭管家猶豫著,彷彿在拼命整理詞彙,“客人,那扇門外的世界已經湮滅,萬物的終結正在到來——門阻擋了末日臨近,千萬別開啟它,別把末日放進來……”
鄧肯皺著眉,聽著無頭管家這些緊張又慌亂的言語,努力想要將它們和自己已知的、對這個世界的瞭解拼湊到一起。
門外的世界已經湮滅……萬物的終結正在到來……
他皺眉沉思,過了許久,終於微微呼了口氣。
“放鬆下來吧,我沒打算開啟那扇門。”
將心中各種紛繁想法暫時壓下之後,他對那無頭管家輕輕點了點頭說道。
對方頓時鬆了口氣——儘管沒有頭顱,更沒有所謂“表情”,但他全身都有著明顯的放鬆。
“您真的嚇到我了,客人,”管家說道,並轉過身去繼續帶路,“請千萬不要再開這種玩笑,我們必須避免末日跨過大門——它已經摧毀了世界上的一切,這裡已經是最後一道屏障……”
鄧肯默默聽著管家這帶著後怕的絮叨,不發一言地跟在對方身後,他們穿過了那條短短的走廊,最終來到了一扇略顯狹窄的門前——這扇門用大塊大塊半透明的玻璃製成,並以鋼鐵加固,黑色的鋼鐵框架將門分割成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幾何圖形,每一個幾何圖形內,都描繪著諸多花草植物的塗鴉,看上去……竟有一種童話與恐怖雜糅的詭異氣氛。
“女主人就在花園中,您請自便吧。”
無頭管家上前一步,轉動了花園大門的把手,轉身對鄧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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