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腦海中拼命思索、回憶許久之後,他找到了這股熟悉感的來源——是在“愛麗絲公館”二樓的那處平臺,在螺旋階梯附近的牆壁上,那裡有一幅油畫,描繪著燃燒的巨船從天而降的景象,而在那艘巨船後方的天空中,便充盈著這種令人深感不安的暗紅色光輝。
鄧肯的神情一點點凝重起來。
已經是第二次出現了……在這座詭異的“愛麗絲公館”中,帶有濃郁不詳象徵的暗紅光輝再次出現……這種暗紅色的光輝究竟代表著什麼?
是象徵某種不斷追逐、迫近的災難?還是對末日來臨時某種現象的真實寫照?那個無頭管家多次警告不要開啟公館的大門……大門外面有什麼?是這“暗紅光輝”的本體嗎?
危險的想法在心中短暫泛起,但隨即被鄧肯壓下。
他確實非常好奇愛麗絲公館的大門外有什麼東西,但好奇不等於魯莽,在掌握更多線索且確認愛麗絲的安全之前,他會盡量避免破壞這座“公館”中的“秩序”。
心中思緒漸漸平復,鄧肯舒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花園上空那塗鴉風格的天空,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同樣塗鴉風格的畫板。
人偶仍舊靜靜地在他身旁的花叢中沉睡著,彷彿擁抱著所有的秘密,緘默著所有的答案。
這裡的天空和畫板上的塗鴉是誰“創作”的?是這沉睡的人偶嗎?是愛麗絲嗎?
鄧肯回憶起了從蕾·諾拉口中得到的那些情報,突然覺得愛麗絲可能並不像那位寒霜女王想的那樣,只是“蕾·諾拉”和“斷頭臺”的混合錯誤複製品,或者說……人偶小姐的軀殼可能確實是如此得來,但她的內在,明顯隱藏著遠比那副軀殼更大的秘密。
這座恢弘詭異的“愛麗絲公館”,以及這花園中靜靜沉睡的人偶,就是她的“內在”,而這些秘密顯然遠遠超過了蕾·諾拉所掌握的那些事情。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如果一個複製檔案所攜帶的資訊比本體還多,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在這個“檔案”被“複製”的過程中,有人向其內部寫入了別的東西。
鄧肯思緒流轉,在靜靜沉思了許久之後,他嘆了口氣,準備將畫板塞回到人偶手中——
物歸原狀,謹防生變,這是必要的謹慎。
但就在他剛把畫板調轉了個方向準備塞回去的時候,畫板背後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跡卻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鄧肯瞬間眼神一凝,迅速再次將畫板拿到眼前,仔細觀察著它一開始被自己忽略掉的背面部分。
那凹凸不平的痕跡是一行被深深刻在畫板背面邊框上的文字——
“……信使帶來遠方的訊息,那被選中的氏族拾起了失落的遠古星辰,將其鑄成了賜福的冠冕——第三次長夜結束了。”
鄧肯的目光長久落在那行古樸雋永的文字上,很長時間維持著同樣的表情。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輕輕呼了口氣,彎下腰,避開那些荊棘與藤蔓,慢慢將畫板放回到人偶手中。
而在他的腦海中,畫板背面的那句話卻彷彿盤旋般一遍遍回放著。
被選中的氏族……遠古星辰……第三次長夜的結束……
鄧肯站起身,表情中帶著思索,一些已知的情報則在他的思索中逐漸重組、串聯。
第三次長夜是最關鍵的資訊,湮滅教徒那本極有可能隱藏著歷史真相的《褻瀆之書》中記載,深海時代便是在第三次長夜平安度過之後開始,整個世界也在那之後倖存至今。
而唯一能夠跟“第三次長夜”對應上的“被選中的氏族”,便是克里特古王國的建立者們,那些神秘的“上古先賢”。
拾起失落的遠古星辰……
難道這句話所描述的……竟是克里特古王國打造異象001-太陽的歷史事件?
可惜……資訊太少了,僅僅一句不明不白的“留言”,除了令人產生些似是而非的聯想之外,並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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