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她先用嫻熟的口吻貶低了一番蘇麥麥的人格:
“親事是我們兩家十年前就定的,誰會預料出這種骯髒事兒。現在怎麼辦?你孤身來到伊坤市,丟了清白,名聲也變味了。我們劉家可是祖宗十八代正經的人家,偉民更是從小本分規矩,都過二十了沒摸過女孩子的手,哪能叫他頭婚就娶個不清不白的姑娘,這要傳出去,我們在當地都沒臉出門了!你是個有良知的好姑娘,看來你也不忍心為難他,要不然咋能病躺下了。”
中年婦人特地加重了“當地”二字,好像只要蘇麥麥不留在當地,一切事兒都容易解決,透著想要趕她離開的意味。
暗示她就算有臉嫁他們都沒臉敢娶。
先別說婦人嘴裡噴濺的唾沫讓人反感,只單她這一老套的pua話術,就對蘇麥麥毫無用處。
蘇麥麥忽略她刻薄的眼神,掙扎著坐起身來,啞著嗓子淡道:“給我來杯水,我口渴了。”
葛翠平兀地一楞,本以為就她這柔柔曼曼的軟包性子,醒來必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巴巴的先哭出眼淚尋死覓活。
竟然平靜地問自己討水喝??
葛翠平不情不願地扭過身,找到開水壺倒了半杯遞過去。
又循循善誘道:“我知道你心知配不上我們偉民了,這婚恐怕你也沒骨氣再結。可我也心疼你,你洗澡被人偷看,這事就柳樹鎮的一些人知道,你不便久留,還是等燒退了買張車票先回去。當年的定親自此就算了,我給你守口如瓶,回去定準沒人知道,你再找個老實的二婚男人一嫁,你說是不是?”
……呵,真替自己想了個“好主意”。
不僅白耗她幾年青春,pua她嫁二婚,還要挾她一輩子拿捏她把柄。
蘇麥麥晃了晃開水,屋子裡沒有杯子,葛翠平用的是開水壺蓋盛了半杯水。
蘇麥麥涮了涮鋁製的壺蓋,涮洗完倒掉,又讓葛翠平重新盛一杯。葛翠平翻著眼白,只好重新倒了過來。
水已經溫涼了,能把開水壺的水放到溫涼,可見在自己發燒的幾天裡,根本無人過問。
蘇麥麥頷首咕嚕嚕喝了幾口,這才算把嗓子潤過來。
剛才婦人話裡的“伊坤市”和“偉民”兩個詞太過突兀,蘇麥麥發現自己大概是穿越了。
看了看四周七八十年代的環境佈置,還有牆邊的煤爐煙筒,她應該穿進了白天刷到過的一本年代文裡。
這本年代文很火,蘇麥麥點進去看了幾章又去搜了下完結推文,覺得挺感興趣,正準備論文定稿後追全文,結果竟然一覺睡醒穿書了。
原文說的是個軍幹家庭的炮兵中尉連長,追求衛生院護士一枝花的故事。作者擅長酸甜拉扯,一篇文下來甜餅疊滿,寫得頗為帶感。
蘇麥麥的這個原身名字和自己只差一個字,叫蘇麥,只是文中一個出場即掛的炮灰路人甲。
蘇麥出生湖北小鄉鎮,祖父當年是生產隊的幹部,在她九歲時給她和同鎮的劉家小子定了親。
後來祖父過世,父親又另娶了後媽,對後媽言聽計從的。
劉家擅長投機倒把,七八年改革開放後沒過多久,一家子就問蘇家湊了錢,跑去西北疆省搗騰土特產生意了。去了差不多三年,只在剛去時來過一封信,也沒提親事,給蘇麥愣是拖了年齡,拖到現在都二十歲了。
夏天鎮上澇了水災,收成不好,後媽就說服父親把蘇麥轉嫁給縣裡糖廠廠長的侄子,好讓自己和前夫生的親兒子能進廠做事。
後媽還跟蘇麥說,這廠長自個沒兒子,只有一個親侄子,那可是把侄子當兒子養的,蘇麥嫁過去了吃穿不愁。
蘇麥悄悄打聽過那廠長的侄子,既吃又喝還嫖,吃得滿臉橫肉的,靠近了隱隱一股濃劣的香水味,還不知道有沒有髒-病。
打小遷就順從的她,頭一次豁出了膽子,找小學同學紅燕當支書的爸爸開了介紹信,一個人跑北疆省伊坤市找未婚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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