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人……
那一瞬間，孫任腦子裡閃過了馮嘉玉的臉。
他搖了搖頭，既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想把腦海裡的身影給搖散。
得到他否定的回答後，何塞嘴咧得更開了，他的臉本來就很小，襯得笑容更加燦爛。
他毫不避諱地伸出手，摸上孫任的手，笑著說道：“那你今晚能陪我嗎？”
旅途中，孫任的英語進步一直很緩慢，他像是有什麼心理障礙一般，討厭看書，也討厭學習。但何塞從來不催促他，還為了兩人的交流，努力學習他的語言。
養尊處優的公子哥，面對體力活很是不適應，但何塞從來不嫌棄他幹活不利索，好幾次為了維護他跟人打架，無論任何時候，都站在孫任的面前，鼓勵他、支援他、安慰他。
孫任不傻，當然能感受到，來自他的愛意滿到快要溢位來。
有一次，他們到北極圈國家看極光，夜幕下，天際泛著粉紅色的光，孫任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眼，等回過神來時，何塞已經吻了過來。
何塞的眼睫上裹著亮閃閃的小冰晶，鼻頭都凍得通紅。
那個吻冰冷又熱切，孫任本來可以像以往那樣躲開，可是他遲疑了片刻，便被吻住了嘴唇，兩人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情侶。
“你今晚能留下來嗎？”
何塞又重複了一遍，有些直白地邀請了他，他們曾經是戀人，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像是在逃避著什麼，孫任一言不發只是端著酒杯一口悶，沒一會兒，眼神已經有些恍惚了，醉意上頭，遲遲沒有給出他回答，何塞又換了個問題：
“你想繼續跟我去旅行嗎？”
他的邀請，讓孫任愣神片刻，酒精進入血液後，他腦子變得有些糊塗。
繼續去旅行？
他從來沒有想過跟何塞的感情能維持這麼久。畢竟他和馮嘉玉，也才談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還一地雞毛，他這輩子第一次那麼喜歡一個人，最後落了個那樣的下場，對愛情幾乎嗤之以鼻。
與何塞的感情，一開始他就沒抱什麼希望，和他在一起，更多的是相依為命的陪伴，和攜手闖天下的惺惺相惜。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兩年半的感情裡，他們幾乎就沒吵過架，兩人的相處既是朋友又是戀人。老天爺彷彿在感情上虧欠了他，何塞便出現了，讓他體會到了不那麼折磨人的愛情。
今晚要留下來嗎？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過，兩人分別後，何塞幾乎每年都會來找他一次，他徒弟能發現兩人的關係不尋常，大概也是因為每次他都會留在外面陪他過夜。
何塞的眼睛亮亮的，用外語喊著他小太陽。
他們兩個人的相處就是這樣，從來不用去想明天和未來，只享受眼下的美好，令人毫無負擔。
彷彿是上天主動為他指了一條路，幾個小時前他還在苦惱接下來何去何從，何塞便帶著美好的回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七年前他們的旅行因為意外被迫中斷，現在他也毫無負擔了，一切都那麼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我……”
孫任錯開他炙熱的視線，端起面前的酒就往嘴裡灌，胃裡灼燒得厲害，“我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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