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小男孩爬上椅子與卿月他們平視,用滿是自豪的語氣繼續道:“前頭那些鋪子做香燭的師傅大半都是我太爺爺的徒弟,但是他們都沒我太爺爺做得好!”
“原來如此,那你太爺爺確實厲害,我們來對地方了。”顏朗非常捧場地誇讚一句,隨即道:“你把鋪子裡最好的香、蠟燭、黃表紙拿出來,硃砂也要,我們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說那樣好,若真好,以後都在你家買。”
“成,我現在去拿。”
顏朗豪橫的一句話讓小男孩眼前一亮,只是他個子太矮了,東西放在貨架上他夠不著,趕忙爬下椅子嚷嚷著往後院去,生怕慢一步客人就跑了。
沒一會兒,後院出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他身形消瘦卻很挺拔,精神矍鑠,走起路來風風火火,一看就是爽利人。
“客人想買什麼?”
老者面上帶笑,慈愛的雙眸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三個小輩,“聽你們口音不是北原城本地人,咱們這行規矩多,可不興買來玩,容易得罪某些小心眼的東西。”
“您老放心,我們是行家。”
卿月會心一笑,知道老掌櫃沒有惡意,便半真半假多透露了幾句,“家裡要辦事,實在忙不過來才讓我們出來採買,一路問進來,也沒買到滿意的,現在就剩您家了,有好東西您莫要藏著掖著才好。”
“原來如此。”老者點點頭,知道他們不是鬧著玩也就放心了,“唉!你們勿怪老朽多嘴,之前有幾位公子獵奇買了一堆,非要半夜玩遊戲,結果出事鬧得整條街都不安寧,差點連生意都沒得做,我們祖孫倆還指望鋪子過活,禁不住再來一遭了。”
卿月他們沒想到還有這一茬,紛紛出聲安慰老者,閒聊間得知老者年輕時候上過戰場,三個兒子都死在戰場上,孫子如今也從了軍,一個月能回來一次,留下一個小重孫與他相伴,頓時心生敬意。
說了好一會兒,老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多話耽誤了客人,忙道歉,將卿月他們要的貨拿出來,一一擺在櫃檯上。
卿月檢查了一番,確實都是好東西,便痛快地付了銀子,正要走時,看到貨架上擺了幾個樣式特別的陶瓷罐,便詢問老者賣不賣,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他們又付了一筆錢,而後寒暄幾句才告別。
從鋪子裡出來,紅日已經爬上正頭頂,顏朗瞇著眼睛抬頭望了望,等東西全部放上車才說道:“瞧這天也別急著回去,王府廚子的手藝我都要吃膩了,難得一起出來,我們到酒樓吃一頓吧?”
卿月正有此意,當即點了點頭。
酒足飯飽,又歇了兩刻鐘,他們才駕著馬車慢悠悠回王府。
這日之後,苗疆五人暫住的兩個小院都不留值守的下人,只安排固定的人一天送三頓飯,晚間送洗澡的熱水,其他時間下人們分配到各處當值,哪裡有需要就去哪裡幹活,沒活幹就休息。
清枝也給娘子軍那邊傳了信,不再去軍營訓練了,她要給卿月打下手,煉製蠱蟲才是她們此行最重要的任務,大意不得。
一切安排妥當,卿月與清枝進入“閉關”階段。
因提前吩咐過,下人們即便好奇也不敢隨意往卿月他們的院子走,只有幾人能借飯點送飯送水的時機窺探到些許苗頭。
比如院子裡擺放的供桌,地上時不時出現的香灰紙錢灰,偶爾路過聽到的陣陣鈴鐺聲,還有七八日未曾露面的卿姑娘……
那些窺探出來的蛛絲馬跡異於往常,遠遠超出了下人們的想象,不僅不能滿足他們的好奇心,還詭異地往另一個方向發展了。
漸漸的,鎮北王府裡開始流傳一種說法,都說住在平園的卿姑娘中了邪,見不得光,還需經常請人上門做法壓制,不然就會生出青面獠牙,吃人飲血。
不過,很快這種說法就站不住腳了。
因為平園的卿姑娘不僅露面了,還穿著一身怪異的服飾在供臺前跳著奇怪的舞蹈,清枝姑娘也加入其中,有點想象力的紛紛猜測她們的身份,當然也有人單純覺得她們得了瘋病。
後來,顏朗也不去軍營了,時不時輪著鋤頭鏟子在卿月她們的院子裡挖挖填填,院子裡還多出了好多個貼著黃符的陶罐,好好的院子變得越發神秘詭異,那場景被下人們看見,又是一陣猜測,平園這片區也越發冷清起來。
這些事沒法徹底避著人,卿月他們也沒打算避著,之所以遣退伺候的下人不過是擔心嚇到膽小的,也怕膽大的好奇心作祟破壞煉蠱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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