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她奶奶走進派出所。
派出所裡擠了一堆人,低著頭不敢說話的,全是犯了事,扯著喉嚨大喊大叫的,都是來撈人的。
一個婦人揪起丈夫的耳朵:
“讓你別賭,你偏要賭,現在被抓,知道找我了?你找我幹嘛呢?你怎麼不乾脆死在賭桌上呢?”
“別罵了,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以後?沒有以後了!你把錢都賭光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外債,難道想讓我幫你還債?不可能!
出了派出所,我就和你離婚!”
“別,別啊!”
婦人甩開丈夫,拿起筆簽了字,頭也不回地跑出派出所。
丈夫急了,一邊求饒一邊追出去。
“我錯了,我保證再也不賭了!”
再也?
賭博是精神鴉片,一旦迷上,再也戒不掉。
能戒掉的人只有兩種,第一,被打到斷手斷腳,半死不活,第二,被坑到妻離子散,傾家蕩產。
但願這個婦人真能離了。
“安鳳,發什麼愣呢?看見你爸沒?”
“看見了。”安鳳手一抬,指向角落,“那裡。”
她爸埋著頭,弓著背,像是一個揹著殼的烏龜,蜷縮在角落。
“安南!”
她奶奶連忙衝過去,心疼地扶住他爸的半邊肩膀。
“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媽,你小點聲,丟人吶。”
“丟什麼人?!”她奶奶目光一橫,“誰說你丟人了?你告訴媽,我去罵死他!”
“我說得。”一個警察走了過來,“您是安南的家屬嗎?他聚眾賭博,違法亂紀,難道還不丟人?”
“我——”
她奶奶被突然出現的警察嚇了一跳,但她只嚇了一下,就像往常一樣,昂起頭,扯著脖子反問:
“被抓得又不止他一個,你為什麼只罵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