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不僅看不清她的臉,他們也無法分辨出她的演奏,即便她出了一點錯,他們不會知道是她。
她是安全的。
可一個人上臺卻不一樣,沒有人能擋住她的人,沒有人能掩蓋她的演奏,她必須獨自面對觀眾。
如果她錯了,哪怕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錯誤,他們也會立刻發現。
他們會在頃刻之間,否定她的演奏。
她害怕出現這樣的局面,而驚恐會讓人畏手畏腳,會讓她更容易犯錯,會讓她無法自由地演奏。
薛易安看出安鳳在恐懼,悄悄湊到章文龍的耳邊。
“師父,小師妹從來沒有單獨上過臺,她沒有經驗,要不然今天還是我替您上?”
“不行。”
章文龍堅決地搖搖頭。
從安鳳第一天上臺起,章文龍就發現了她會害怕,但這種害怕又會在演奏開始後,逐漸地淡去。
害怕會淡去,不是她不怕了,而是她察覺到舞臺上還有他和沈南州這些人,她知道自己不孤單。
可是,如果臺上沒有別人呢?
“小鳳,你是一個演奏家。
身為演奏家,最不應該發生的,是畏懼舞臺和觀眾,師傅要你上去,因為這一關,你早晚要過。”
是。
這一關,她早晚要過的。
“好,我去。”
“很好。”
章文龍領著安鳳走到舞臺中央。
“各位觀眾,感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喜愛和支援,我的人生因為你們才有了此時此刻的精彩。
我知道各位希望多聽我彈奏一曲,可是,我老了,連續幾個月的演出讓我的雙手有一點點發抖。
這一刻的我,無法向你們展示出最好的技藝。
所以,我想讓我最最優秀弟子代勞,為你們演奏。
請你們如同歡迎我一般地歡迎她,我的關門弟子,國家一級古箏演奏家,安鳳。”
“啪——啪——啪——”
觀眾鼓起了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