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教授,好久不見,您的身體還好嗎?”
“除了老,沒毛病。”呂教授言笑燕燕地回答,“你呢,還好嗎?”
“恩,我很好。”
“我也覺得你很好。”呂教授一邊掃著她身上的昂貴禮服,一邊笑著問,“安鳳,你還在寫作嗎?”
“沒有了。”
呂教授的笑容消失了。
她拽著她的手,殷殷切切地問:“為什麼不寫了?
安鳳,你的文字是那麼地美,那麼地深刻,那麼地有生命力,就像暗夜裡,永遠不會熄滅的光。
你,怎麼能不寫呢?”
是啊,她怎麼能不寫呢?
一個人的一生當中,必然有一個不想捨棄的人,一件不想放棄的事。
對她來說,寫作就是第二生命。
八年前,她在最絕望的時候,想過即將失去的東西,音樂、愛人......,她唯獨沒想過失去寫作。
她以為寫作應該是她想,就可以永遠繼續的事。
然而,她錯了。
寫作也許是她想,就可以繼續的事,但寫完了,能不能被人看到,卻不是她想,就可以達成的。
人力之渺小,比她知道的,還要可憐。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會無意識地在吃飯,喝水,睡覺前,醒來後,咒問一句,世界怎麼能這樣?
她很痛苦。
痛苦地快要死了。
但,她沒有死。
她接受了一切,並且活了下來。
正如愛麗絲?門羅說過的,接受一切,然後悲劇就消失了,或者至少,悲劇變得沒那麼沉重了。
而你就在那裡,在這個世界無拘無束地前進。
安靜彎著嘴角,目光平靜。
“大概是因為那道光,熄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