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的話越說越難聽,他們的嗤笑聲也越來越陰冷,撲在地上的女僕在這個時候,悄悄抬起頭。
“安小姐,他們的話,你聽見了吧?”
“恩?”
“薄老太爺說,無論是薄家,還是整個京北上流圈,都不歡迎你,你非要留下來,是自取其辱。
老太爺還說,如果你肯主動離開,對你,對薄總,都是一種體面。”
體面嗎?
安靜抬起頭。
二樓的欄杆後站著一個人,正是原本應該病得下不了床,躺在軍區總院病房裡養病的薄老爺子。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如既往的輕蔑。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不遠千里,一個人乘坐火車,到海城的聽風山莊,求見老師時的場景。
那時候,她穿著一身破爛大衣,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在一片群嘲聲中,仰望高高在上的老師。
她在老師的眼底也看見了輕蔑。
此時此刻,多麼像彼時彼刻。
但此時此刻,又和彼時彼刻全然不同。
十多年前的她,堅信人定勝天,明知道權勢是一面牢不可破的南牆,卻還敢無所畏懼地撞上去。
但今天,她穿著兩千萬的豪奢禮服,戴著上億元的頂級珠寶,卻再沒有當初撞破南牆的勇氣了。
她也不必有了。
不管她穿得破爛還是名品,她終究還是她,也不管她有沒有撞南牆的勇氣,南牆一直橫在那裡。
她,撞不破南牆。
她,也不想撞破南牆了。
“好吧,我走。”
安靜收回視線,提著裙子,走向大門。
她走得不太穩當,樣子可能還有一點難看,所以那些賓客看她過來,帶著點嫌惡,往後退了退。
“她這是要走了?”
“不走留著丟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