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安南撲向支離破碎的支票。
他趴在地上,像是一條餓了很久的野狗,埋著頭,把臉貼著發亮的地磚,拼了命地撿支票碎片。
“我的一千萬,我的一千萬......”
“爸,別撿了。”
“你滾開!”
安南甩開安鳳,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邊繼續撿支票,一邊不停地喃喃:“一千萬,一千萬......”
安鳳被推得撞到桌角,狼狽地摔到地上。
“呵呵呵......”
貓空的客人笑了起來。
安鳳在一片嘲笑聲中,看到薄家人在看她。
他們的眼神淡漠、冰冷,猶如寺廟裡高坐蓮臺的神佛,無波無瀾地俯視著飽受疾苦的人間眾生。
明明她和他們一樣,都是這個人世間的眾生,可這一刻,她又覺得自己和他們是如此地不一樣。
躺在地上的她,坐在椅子上的薄家人,好像被什麼東西隔在了兩個世界,她根本無法觸及他們。
這就是世人說得雲泥之別嗎?
為什麼會這樣?
安鳳又低下頭,去看她的父親。
十年了。
從她重生,復歸到這人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十來年,她無時無刻不在盡心竭力地逃離臨安,走向更廣闊的天地,而她,也終於離開了臨安。
可為什麼她明明已經離開了臨安,她的人生依舊窒息到令人絕望?
“爸,別撿了。”
安南聽不見。
他埋著頭,正忙著鑽進一張咖啡桌,撿起最後一片支票的碎片。
“安小姐,”薄老七站了起來,“一千萬的承諾依然作數,你什麼時候想好,什麼時候來找我。”
“......”
安鳳沒有回答。
薄老七也沒等她回答,他和薄老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貓空,從始至終,薄老三都沒說過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