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人老了,會活得比較通透,譬如吳二叔,脾氣就比年輕時好了不少,但老爺子卻是反著來。
年輕時不苟言笑,威嚴十足的老爺子變老了以後,不僅話比以前多了,說得時候還格外地矯情。
顯然,他需要人哄。
可他這個年紀,這個地位的人,誰能哄?誰又敢哄?
她又敲了兩下門。
“叩叩。”
“我說了滾,聽不懂人話嗎?!”
“......”
安靜站了一分鐘,徑自推開門。
房間有一些暗,就牆角亮著一盞燈,老爺子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沙發後的窗簾被晚風吹得飄飄。
老爺子的手裡捧著一張京北晚報,報上的字,全是倒著的。
他捏著報紙,沒有抬起頭,而是用一種比冰刀子還有冷冽的聲音質問:“我的話已經不管用了?”
“怎麼會?”
“既然不會,你怎麼進來的?你難道不知道,我剛才說過,沒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嗎?!”
“不知道。”
這話一齣,老爺子猛地抬起頭,看向安靜,他看過來的目光,好像是啐了巨毒。
“你是不想做了嗎?”
“恩......我其實真不太想做薄家的孫媳婦,畢竟我做了,既不討您老的歡心,又不受豪門圈待見。
可是沒辦法,誰叫薄景言非我不可呢?”
“呵!”
老爺子聽笑了。
“安鳳,你的臉皮什麼時候變這麼厚了?”
“有老太爺和薄太子寵著,我的臉皮怎麼可能不變厚?”
安靜一邊笑著回答,一邊自來熟地坐到窗邊的另一張沙發上。
“老太爺看報紙,習慣倒著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