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這種難捱的陌生感,在第四天奇蹟般消失了。
到了第六天,她忽然覺得琴絃變得無比親切,彷佛她從未間斷彈琴,彷佛她還是很多年前的她。
今天,是她恢復彈琴的第七天,也是她的丈夫薄景言的生日。
她想為他彈奏一曲,作為生日賀禮。
“好!”
一曲終了,章文龍揚起手掌,狠狠地拍了幾下。
“彈得不錯。”
安靜看著鼓掌鼓到飛起的章文龍,失笑地搖了搖頭。
“老師,您什麼時候把要求放得這麼低了?”
“怎麼低了?”
“還不低嗎?
我十年不摸琴,技法生疏地厲害,一曲彈完,少說出現了七八處錯誤。
就這樣,您還能說不錯,這要求,還不低嗎?”
章文龍立刻正色。
“小鳳,你錯了。
是,現在的你,技法生疏,錯誤不少,但這沒有影響你的表達,你的琴曲裡面,情感依舊充沛。
對一個音樂家而言,情感永遠高於技藝,這也是即便過了十年,我依然希望你回到樂壇的原因。
你的音樂,總能輕而易舉地讓人與你共鳴,而這,才是音樂人真正的天賦。”
天賦嗎?
安靜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儘管十年以前,很多人對她說過,她是一個有天賦的人,然而,她卻並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畢竟,她和別人不同。
她已經走過一生。
那漫長而寂寥的一生早已經告訴她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她是一個平庸的普通人。
她堅信這一世所得到的每一份收穫,都源於她的付出和努力。
原來,並不只是努力。
“小鳳,不要著急,不要焦躁、不要憂慮,不要彷徨,繼續努力,時間會幫你找回失去的技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