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任寧這話聲音不大,算是自言自語,他的確是被秦仲才的不要臉給震驚了。
炎朝科舉考試主要有兩科,分別是明經跟進士,明經無非是把那些聖賢之作扣掉某些字眼讓應試者去填寫,也就是現代的默寫詩詞,只要勤學苦練就能考個不錯的成績。
而進士才是真正的考應試能力,按照題目規定現場寫一些詩詞歌賦,這不僅需要勤奮更需要天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取得好成績的,於是有了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之說。
而秦仲才四十歲才勉強中了明經,實然算不得才華橫溢,倒是任寧有著十幾年寒窗苦讀的經歷,也如願以常的考上了不錯的大學,他的才學絕不亞於炎朝的狀元,當然此話若是被人聽了怕是會笑掉大牙。
秦歆瑤卻沒有反駁,倒像是很崇拜二叔的才華,她雖從小讀書卻把更多的精力用在經商上面,才華卻是比不上秦仲才。
“二叔既然知道沈大人熱愛詩文是否也該瞭解他為人正直,不會為了一己之快徇私舞弊!”任寧言語犀利,直接戳中秦仲才的內心。
他對沈大人沒多少了解,甚至是從秦仲才口中聽到的這個名字,卻有七成把握判斷此人剛正不阿,若他真是那種世俗之人大可不必從趙縣令那奪過這筆生意,分明是想把生意交給真正有實力的窯爐。
秦仲才氣的咬牙切齒一時竟想不出反駁的理由,也對這個傳說中的“痴傻少爺”另眼相看。
“有些才華總比你這個目不識丁的少爺去參加詩會強許多吧!”秦書恆冷嘲熱風的說到,也終於撕破了臉皮開始對任寧進行人身攻擊。
這話在理,就算沈大人剛正不阿也不會把御器的生意交給一個目不識丁的“痴傻少爺”,連識字都學不會何談燒製上品瓷器。
被人說了痛處任寧也不氣憤,索性那個“痴傻少爺”並不是他,否則還真不知如何反駁,於是笑著說到“晚輩不才也會些詩文,斗膽向二叔請教。”
他的語氣雖然平和謙虛,實際上是向秦仲才發起挑戰,他倒想看看炎朝的一個明經是否有蘇軾、辛棄疾這種大家的才華,要怪只能怪秦仲才生的太早不認識宋代這些才子。
聽到任寧向自己發起挑戰秦仲才忍不住的發笑,全當他是自取其辱,欣然接受。
秦老太爺也聽說過任寧資質平庸,真個比起來恐貽笑大方,倒是秦歆瑤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自信,這才說到“就以月為題吧!”
古代總喜歡賞月贊月,月亮幾乎成為所有文人墨客追捧的物件,秦家也想著附庸風雅以月為題理所應當。
任寧嘴上露出謎一般的微笑,卻沒有直接開口,以月為題的古詩他熟知的沒有百首也有八十隨隨便便拿出一首也是非凡,分明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題目,倒有些不好意思。
秦老太爺對自己的兒子最為了解,知道秦仲才有幾把刷子,以月為題不過是降低難度總不能讓他出醜。
文學世家的宴會總喜歡出些刁鑽的題目,而商賈之家的宴會多用簡單俗套的題目,多半不想憋個面紅耳赤擾了氛圍。
即便是這種題目也讓秦仲才思考了半天才略帶尷尬的誦讀到
“玉顆珊珊下月輪,殿前拾得露華新。 至今不會天中事,應是嫦娥擲與人。”
此詩描繪的是深秋夜景,滿地的桂花給人帶來無限遐想,又用嫦娥做比算是不錯的作品,任寧還真有些佩服。
秦老太爺臉上卻看不出多少高興,秦歆瑤看了任寧一眼欲言又止。
如今不過是六月天氣桂花未開,詩詞寄情於景才寫的有深意,任寧方才還好奇秦仲才是怎麼來的靈感,現在想來多半是準備好的,這首詩還不知誦讀了多少次。
秦歆瑤內心矛盾,若是當面拆穿氣氛勢必更緊張,不拆穿又怕任寧落敗。
任寧搶在她前面恭敬的說到“二叔真乃大才,臆想了些桂花竟能融情於景晚輩實在佩服。”
若是旁人聽了這話還真認為是褒義,奈何秦家人知道這首詩的來歷全然成了挖苦、嘲諷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