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月明如練天如水,繁星點點印芳華,那一抹純潔透過小軒窗散在任寧的臉頰。
似睡未睡的他拖著千鈞之勢緩緩起身,他已經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今夜趁著小靈已經退去偷偷下地。
當雙腳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剎那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心臟也在猛烈的跳動著,迫不得已雙臂扶著床頭,才勉強的支撐著。
任寧苦笑不已,從未想過還能這般虛弱,鼓了股勇氣任寧繼續起身,雙腿仍在顫抖,幾個趔趄後趴在地上。
或許並不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是因為忘記了如何走路,就如同他不知如何開口一樣。
從床頭到房門不到十米的距離,他不知摔了多少跟頭,流了多少汗,最終半走半爬的出了大門。
自古明月寄相思,望著頭頂的月光免不了想起與蕭語詩的回憶,兩個月前他們每日都在月下相會,如今隔了天涯,甚至是陰陽。
一股酸楚鑽入心扉,流入血液,侵染著任寧全身,即便明知道蕭語詩與他不共戴天也難以忘卻,畢竟那些美好的記憶是無罪的。
任寧一路跌跌撞撞,像個無助的醉漢闖入廚房,他不是餓了,而是渴了,想喝酒的那種口渴。
灶臺旁邊藏了兩壺上好的女兒紅,本想等著凱旋而歸擺慶功宴,如今只回來個身體,魂落在了路上。
開了酒罈後任寧用盡全身力氣舉起,送達嘴邊,“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立刻引發一陣咳嗽,胸膛的傷口針刺般的疼痛。
任寧感覺有些迷糊,自他出了門那一刻已經醉了,卻不知是因酒而醉,還是因人而醉。
強忍著傷口的劇痛任寧又喝了幾大口,也撒了全身,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拿著酒罈站立起來,走到月下開懷暢飲。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事多煩憂。”
任寧對著月光自嘲,身子搖搖晃晃,手中的酒罈落在地上摔成碎片,他卻不予理會“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
任寧豪情萬丈,對酒當歌,拿起另一個酒罈,如水一般灌進嘴裡,身體更加不聽使喚。
“俱杯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那個不屈的青年,終於落下一滴長淚,酒醉了,心也醉了,那些愁憂如泉水般湧出,換作一句“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月光下的孤影對酒而憨,臥地而眠,明月上的身影分明是他思念的女子“妖女,我與你不共戴天!”
深秋的夜,寒風刺骨,醉酒的人,席地而眠。
也不知是凍醒的,還是被叫醒的,總之當他睜開眼後發現已是天亮,渾身痠痛,頭腦發脹,寒氣入體,一雙既擔心又自責的眼神正盯著自己。
“都是小靈的錯,是小靈沒照顧好少爺。”小靈一邊自責一邊哭泣。
身為任寧的婢女卻讓任寧夜宿院落,她怎能不自責,當然更多的還是擔心,急忙用弱小的身軀托起任寧這一灘爛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