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他的母親交給他識文斷字,他的父親給他留下了些許的兵書,這是他全部的東西,他就算只憑著這些東西,也能夠成就一番事業。
那是十三歲的鄧範。
之後他靠著識文斷字成為了典農都尉的學士,本以為能夠當上一個下計或者什麼官職,然後慢慢升遷上去。
結果就因為稟告的時候太過緊張,結巴的連話都說不清楚,最後被上官厭惡,直接扔到了這裡,來看管稻草!
這裡的人都是一群大字不識的潑皮,一個個的也不想幹活,他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哪裡能夠管得了人,慢慢的連這點權利都沒有了,就真的只能夠一個人看著這點稻草,只有一個學士的名頭。
之後他母親給他尋了一個妻子,然後就撒手人寰了,妻子賢惠,不嫌棄他口中有疾,也不嫌棄他掙不到錢,沒有前途和未來,為他生了個孩子,這算是他最為自豪的時候了。
如今鄧範已經二十有七了,這麼多年他一直守著的就只剩下這麼一個鄧家族人的名頭了,倒不是他喜歡鄧家,或者說是想要攀附鄧家。
而是他母親死前唯一的念頭就是,她是嫁到了鄧家,哪怕丈夫死得早,哪怕孩子有隱疾,她也是鄧家的女人。
日後,她也要進入鄧家的祖墳才是。
如今母親就葬在後山,孤零零的墳冢裡面只有她一個人,這應該是鄧範唯一的遺憾。
他在這裡已經蹉跎了十四年了,這十四年的時間裡他有過朋友,也有過故事,可是無一例外的他都算是陪襯。
在劉禪等人出現之前,他身邊唯一的一個念想就是妻與子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能夠將母親葬入祖墳之中,甚至因為這個請求他和鄧氏之人也鬧得不可開交,一度被逼得差點再次改變自己的姓名。
至於他同年的夢想,現在對於鄧範來說,那只是一個夢了。
聽完了鄧範的敘述,看著這個年近三十卻是已經長得和四十多歲的老人一樣的傢伙,他彷彿就是一個這個時代的縮影。
他很努力,他或許也有著不俗的本事,可是被生活壓彎了腰,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無比努力的活著,只是活著。
劉禪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憐憫,想要試探著問他,既然他有這般本事,為何不遠走他鄉,就這麼一個看管稻草的小吏,想來也是沒有人會真的在意的。
樹挪死,人挪活,只要他離開這個對他充滿了惡意的地方,然後未必就不能找到一個真正欣賞他的人。
剛剛的交談之中,雖然還看不出他有什麼本事,但是他的思路頗為清晰,談吐起來,只要不顧忌他的結巴,倒也是很有些不俗的意味。
這世間乃是亂世,鄧範又能夠識文斷字的,哪裡不能混上一口飯吃,日後也未必就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可是鄧範只是無奈的苦笑,伸手指了指自家的甕,告訴劉禪和簡雍。
他們已經沒有當月之糧了,這段日子若是他們住在這裡,恐怕吃的上面不會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