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若微微皺眉,逃避不是她的作風。
前兩天,強硬不過段時的要求,並且凌炤也說了,有證據才好,總好過讓段時胡亂認親。
顯示,結果顯示,確實有親緣關係。
禪若無所謂,“都行,你決定就好。”
看見他們在打啞謎,姜儀眉間的褶皺更深了,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打轉,越看越心驚。
她也不是笨的,這會兒已經品出了不同,兩人不像是有男女親密關係的,相處很平靜,有著很疏離的熟悉感,而她的兒子很明顯處在討好位置。
以她對段時的瞭解,性子離經叛道,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裡出現,姜儀被嚇到了,她不敢承認,也不能去深想,也想去堵住段時的嘴巴,不想聽他繼續往下說。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她這樣安慰自己。
“算了,也沒什麼好說的。”話到嘴邊,段時又放棄了,為什麼要說,好像是他們要急著去證明一樣。
他眼巴巴的看著禪若,“禪若姐姐,你先回去吧,今天家裡來了不速之客,我沒法好好招待你,真的是太對不起了。”
作為不速之客的姜儀又是被氣到了,她這個兒子,很少會在意她有沒有臉面,只有在鏡頭下會勉強稍微維護點,因為這也是關係到他,現在就不會了。
“好。”禪若不擅為難人,“那我就先回去了,提前說晚安。”
她抱著書,朝著段時微微點頭,經過姜儀身邊時也給予了眼神,和她錯身出去了,並未停留,淡如一律清風。
而看見她,姜儀是沒由來的緊張,等人走了之後,她這才能放鬆起來,回過神,她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已經冒汗了。
她心裡嗤笑,多久了,還沒有人給她有過這種感覺。
“段時,就算你和她不是那種關係,我也不希望你和她有接觸。”如果只是單純談戀愛的事,姜儀不會回來,她面色嚴重的的說,“這個凌炤我知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後面面臨的事很難擺平,她在這個關頭和你接近,目的不純,我不想你牽連到裡面···”
段時冷漠的打斷了她的話,“你還是這樣。”
姜儀一怔,看著面前的孩子,容貌漸漸張開了,有著他們夫妻兩的痕跡,還是稚嫩的臉龐,此刻很冷漠。
他們是母子,卻又敵對,坐在一起好好說話的次數很少,就算是段時小時候,她和丈夫在外面忙著工作,一年到頭幾乎不著家,段時都是交給保姆來帶大,他們只要確保提供金錢,以及安排各種教育就好,就算是回家,也是檢查功課,等確定做得不錯了,就開始帶段時出入各種場合鋪路。
從未問過段時的想法,自然,沒有達到他們的要求,給予段時的就是貶低,還有各種數落,保持優秀,不能跌下天才的神臺,是他們對段時的一貫要求,就算是現在也沒有改變。
“我是為你好。”姜儀沒覺得自己有錯,“你看看外面,多少人為了金錢在努力。可是你生來就擁有無數人都達不到的生活條件。是,我們是對你嚴厲,對你有諸多疏忽,可今後受益的人是你。”
就差沒有說一句:段時,沒有我們做父母的培養,提供資源,就沒有你的今天,你要感恩戴德,有別的要求,就是不懂事,不知道感恩。不是誰都有你這麼好的物質基礎,花不完的錢,各種資源。
“我知道啊。”段時點頭,他攤開手,笑著說,“所以,我也在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你們,這又有什麼錯?怎麼,你們可以這麼對我,我不能這麼對你們?我就該要懂事,聽話,感恩,不能有一點違背意願的想法,不然就是一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愧對你們提供的生活條件,是嗎。”
姜儀被這一番話懟到了臉上,她沉默許久,終究還是不再多說什麼。
年輕的時候沒有什麼,她就認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段時好。等年紀上來了,想要修復和孩子的關係,她發現,這比以前絞盡腦汁想要升咖位還難。
甚至她無法理解段時的想法,他擁有的東西,是多少人追求一生都沒有的存在,段時都已經這個年紀了,別人家的孩子懂得思考的已經會說感謝父母打下的基礎,以後也要成為像父母這樣厲害的人,可是放在段時身上,他似乎就沒有這種感恩。
姜儀忽然覺得很累。
“算了,你想做什麼就隨便你。”她也不再多說,“只是你父親那邊,要是做得太過分,他要是親自過來帶你回去,我也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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