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著精緻妝容的顏禕悠閒地坐在遮陽傘下,小口啜飲著導演特意準備的冰鎮果茶。
她時而看向導演手把手教父母如何自然地對戲,時而望向烈日下揮汗如雨的嚴優姐跟著武術指導反覆練習動作套路。
微風吹拂,果茶的清甜在舌尖綻放,顏禕愜意地眯起眼睛,活像只偷到腥的貓兒。
不遠處,整個劇組都籠罩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
無論是忙著除錯燈光的場務,還是正對鏡補妝的群演,亦或是假裝拿著劇本背臺詞的主要演員,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不自覺地投向同一個方向——換好妝造和戲份的顏禕的位置。
只見顏禕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素白長衣被穿堂風掀起輕盈的弧度,腰間玉佩隨著她翻閱劇本的動作發出清越的聲響,陽光在她鴉羽般的睫毛上跳躍,將本就精緻的側顏勾勒出朦朧光暈,此時的顏禕就像從古畫中走出的謫仙一樣,連空氣都因她的存在而變得清冽起來。
“哐當”一聲,某個男場記失手摔了反光板。
幾個正在架設軌道的工作人員同時絆了個趔趄,卻依舊保持著扭頭張望的滑稽姿勢,就連腳上砸了東西都感覺不到疼。
化妝師手裡的散粉刷懸在半空,粉霧簌簌落在演員肩頭都沒注意到,就連演員本人都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
而女演員們的反應就更為有趣了,別管是平時關係好不好的,此時全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一個個用劇本掩著嘴角,眼睛卻亮得驚人。
當顏禕聽到場務提醒起身去候場時,衣袂翻飛間銀線腰帶若隱若現,片場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天啊!”某個向來以高冷著稱的女二攥緊了助理的手腕,激動的小聲說道:“嗚嗚嗚,他走路的姿態怎麼會那麼好看!”
“這腰線……”平時最在意形象的女主把臉埋進劇本里,右手無聲的垂著桌面,聲音發顫,“他的腰好細啊,比我一個女生還要細,不知道扭起來會是什麼感覺!”
“果然,男孩子漂亮起來就沒咱們女生什麼事了!”就連向來穩重的女三激動的直跺腳,要不是內心還保留一丟丟女演員的矜持,她早就衝過去了。
片場邊緣,導演看著監視器裡偶然掃到的畫面,突然對副導說:
“把剛才那個行走鏡頭加進預告片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用0.5倍速慢放,當物料立刻放出去!”
顏禕飾演的這位江湖第一美人在整部劇中雖然只驚鴻一現,卻是貫穿男主一生的白月光,她就如同懸在武林上空的一輪皎月,可望而不可得,卻始終指引著男主在武道之路上砥礪前行。
這場戲份堪稱全劇的“戲眼”,成敗直接關係到整部作品的質感和格調。
這也是導演組遲遲定不下來演員的原因,畢竟這麼重要的角色選角若是差之毫釐,不僅會削弱男主多年執念的說服力,更會讓“一見誤終身”的核心設定淪為笑談,但要是過分強調這個角色的容貌,又很容易將這段羈絆降格為膚淺的見色起意。
顏禕需要把握的難點是:既要展現這個角色令人屏息的美貌,更要表達出這個角色身上超脫塵世的氣韻,總之就很矛盾!
所以當顏禕即將開拍的時候,整個劇組都籠罩在緊張的氛圍中,唯獨顏禕一家格外的淡定。
顏爸顏媽和嚴優是因為對顏禕足夠自信,在他們看來,顏禕不僅拍過戲還當過導演,就一個客串的角色而已,絕對輕鬆拿下。
但劇組其他人可不這麼想,在他們眼中,顏禕就是個毫無表演經驗的素人,更棘手的是——他還是個男的!
等等,男的?!
幾個自詡聰明的演員突然悟了!
原來這才是導演的高明之處!這個角色本就容易引發爭議,稍有不慎就會遭到觀眾抵制,所以導演索性反其道而行,用‘男扮女裝’的噱頭轉移觀眾注意力,降低對演技的要求。
“呸!渣男!”女一號最先想通其中關節,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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