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是我太傻了。”衛夫人靠在椅背上苦笑著道,“和柳姑娘說句心裡話,我只是,太想活下來了。”
至於孫姨娘害她,她恨,但是隻要她能活著,來日方長,總不會放過這個賤人的!
柳雲眠道:“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人?夫人這般,已經比許多人淡定從容了。”
這是真心話。
從前她做大夫的時候,見過太多人高馬大,在外面無所不能,彷彿天下都是他們的男人,聽說甲狀腺生個結節,整個人都癱軟的。
衛夫人笑了,“柳姑娘是個性情中人。”
柳雲眠雖然傻,但是覺得這話,不像夸人的。
“夫人此話怎講?”
“我之所以沒有那麼震驚,是因為已經震驚過了。”衛夫人道。
“夫人請明示。”
“柳姑娘剛才,臉上已經什麼都寫了。”
無論孫姨娘怎麼拿腔作勢,她都不為所動,不肯虛情假意勸解一句。
因為這個緣故,衛夫人覺得她是可交之人。
“其實,你不用那麼耿直的。”衛夫人道,“她怎麼說,也是總兵的姨娘;想要對付你,易如反掌。不過你放心,現在有我,她不能奈何你。”
但是這是她主動的,柳雲眠對自己,其實也沒存什麼攀附之心。
衛夫人閱人無數,這點看得很清楚。
這份坦蕩,讓人心生歡喜。
所以世故圓滑的她,也忍不住出言提醒。
柳雲眠嘆氣:“夫人,我就是個會點雕蟲小技的村姑,實在理解不了你們主僕情深。”
如果後院是公司的話,大家上的不是班,是戲臺子。
——真一個比一個能演。
反正如果不是醫術加持,她真沒看出來這主母和小妾的矛盾。
一個謙遜卑微,一個溫柔大度,甚至還以子女相托……感人至深啊。
再說,兩個人從面相上來看,哪個都是和善的。
原來,交鋒竟在不動聲色間。
柳雲眠有自知之明。
她這點腦子,別人對她好點,她恨不得掏心掏肺。
被別人賣了,可能還幫人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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