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撲到楊朝鳴懷裡,聲音有點哽咽:“對不起老公,我不應該跟你生氣,你現在……只有我,我還鬧脾氣……”
楊朝鳴聽了一愣,人總是觸景生情,他剛剛看了那一望無際的海面確實有點傷感,但是那並不意味著什麼。
他這人做事很少後悔,既然決定了要陪陸清淮安然進入成熟期,就算過程艱難他也不會抱怨一句。
他眼睛一彎,低聲笑了兩下,然後裝模作樣的用難過的語氣逗他:“是啊,我一個人跟著你來這麼遠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還給我甩臉子,我心都碎了。”
陸清淮知道楊朝鳴在逗他,但心裡就是泛酸,鼻子一抽又想哭了。
結果他還沒哭出來,就被楊朝鳴拍了一下軟彈的腦袋頂兒,笑罵道:“行了,逗你玩的,不許哭了,等會兒眼淚哭我一身。”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像擼狗擼貓那樣擼水母,聲音又變得溫和。
“說心裡一點兒都不難受那是假的,但是你那時候為了我一隻水母上岸,應該也很慌亂吧。”
陸清淮乖巧的趴在楊朝鳴的雙腿上,有些愣愣的。
他在人類社會生活了好些年,都已經快忘記第一次上岸的感覺了。
在遇到楊朝鳴之前,陸清淮從來沒有過上岸的想法,他曾在海里遠遠的看著陸地上的那些人類,只覺得這些生物又弱又吵。
但遇到楊朝鳴之後,他就起了想去陸地找他的心思。
就像楊朝鳴不能適應深海一樣,他也很難適應陸地上的生活。
那時候他也不大,按照人類的年齡計算方式他也還小呢。
費勁兒吧啦的變成人,什麼都不懂,偷別人的衣服穿,在海鮮市場偷魚吃,雖然沒遇到什麼危險但是也非常狼狽。
陸地對他來說水分太少了,只要變成人形他就覺得乾燥難耐,在異種研究所的時間他幾乎每天都泡在水裡。
他後面想著,如果他真的和朝朝在一起了,那也不能一直待在水裡吧,這才在侯青他們的幫助下慢慢適應了陸地生活。
楊朝鳴低頭看著手心裡捧著的水母,好像看到了陸清淮那雙淚眼汪汪的藍色眼睛。
他低聲悶笑了兩聲,哄道:“清清心疼我了,但既然你能為我適應人類生活,我也會為你做出努力,嗯?”
陸清淮安安靜靜的,淡藍色的水母開始變色,有粉色的也有黃色的還有更深的藍色。
他默默用觸手纏住楊朝鳴的手腕,沉默了幾秒,隨後道:“但是是我要來找你的,你又不知道,我當時想要跟你在一起,當然要付出一點什麼,所以……你不用覺得有負擔。”
他的聲音其實很好聽,很符合他人類畫家的身份,溫柔低沉。
“我不是覺得有負擔,我是高興……清清,你在異種研究所學習的時候,老師有沒有教過你,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心疼他。”
“我愛你,所以我也心疼你,這並不衝突,嗯?”
楊朝鳴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可能是他看見陸清淮哭了,所以忍不住也開始跟對方表露自己的心意。
說的話也肉麻的很。
他們已經在一起五年,在正式認識之前,陸清淮還以水母的形態已經跟他相處了很久。
但楊朝鳴從來不覺得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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