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與柳如蘭竟有八分相似。眉形、眼尾的弧度,甚至嘴唇的輪廓,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柳如蘭眼中霎時蓄滿淚水,胸口劇烈起伏,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份母女間血脈相連獨有的印記,如同最確鑿的證據,無需再做任何查證。
少女的視線在廳內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柳如蘭身上。她的嘴唇同樣顫抖,猶豫片刻,試探著叫出那個稱呼:“……娘?”
謝芊月被拐那年,剛滿三歲,尚是個懵懂無知的幼童。
當她在顛簸搖晃中醒來,眼前是一張冷漠又兇狠的婦人的臉。婦人惡狠狠地告訴她,親生父母不要她了,是自己大發慈悲將她撿回。
從那一刻起,謝芊月的生活被恐懼籠罩。婦人不僅要求她感恩戴德、言聽計從,還威脅讓她長大嫁給她的痴傻兒子。若是敢反抗,便打死她,再賣進妓院換錢。
五歲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差點奪走謝芊月的性命。此後多年,每當午夜夢迴,一張溫柔的面容總會若隱若現——那是母親將年幼的她攬入懷中的畫面。
然而,時光太過漫長,那場高燒又讓她的記憶變得模糊不清,她甚至開始懷疑,這不過是自己在無盡苦難中幻想出來的慰藉。
而此刻,她終於知道了,那不是她的幻想,一切都是真的。
就像那位帶刀的墨統領所說,她真的,不光有母親,還有父親,有祖父,有哥哥。
她來自京城,她生於侯府,她有自己的至親家人。她不是,被家人拋棄不要的人。
這一聲娘,讓柳如蘭當場淚崩,再也繃不住了。
“月兒……你才是我的月兒……”柳如蘭腳步踉蹌,雙手顫抖著伸出,將瘦弱的女兒緊緊擁入懷中,淚水如決堤之水,浸溼了謝芊月的肩頭,“都是孃的錯,沒能保護好你,這些年,你到底遭了多少罪……”
姜初霽微微頷首,向墨九遞去一個眼神。
墨九心領神會,指揮手下將那個幾近暈厥的冒牌貨抓了起來。
這些人之後要怎麼處理,就看侯府的意願了。
但看那位謝侯爺剛才的態度——
這些人,應該一個也活不了。
柳如蘭終於止住哭泣,拉著謝芊月,逐一介紹:“月兒,這是你爹爹,這是你祖父,這是你哥哥……”
她的目光轉向陳清莞和姜初霽,無以言表,發自肺腑,“這是你親姑姑,這是你表姐。若不是你表姐,你現在根本不可能回到娘身邊。月兒,快向你表姐道謝。”
謝芊月一一叫了人,最終來到姜初霽面前。
在回侯府之前,她早已從墨統領那裡知曉一切。她這位表姐不僅救了祖父,還揪出冒名頂替之人,讓自己得以重返侯府。
想到這裡,謝芊月眼眶泛紅,毫不猶豫地就往地上一跪,哽咽著向她道謝:“月兒謝謝表姐……”
這一舉動讓眾人始料未及。
就在謝芊月膝蓋即將著地的瞬間,姜初霽眼疾手快,穩穩地將她扶住。
姜初霽本來沒打算和謝廉柳如蘭真認什麼親的。血緣是一碼事,過去十年舅舅的冷待,也是另一碼事。
母親不計前嫌,是她的事,並不代表她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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