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的姿態,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清冷與疏離,盡顯脆弱與疲憊。彷彿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她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唯一能讓他短暫休憩的港灣。
姜初霽沒有多問,只是抬起手,低頭輕輕撫摸著裴妄的頭髮,輕聲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裴妄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不知從何說起。
他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戰死將士的遺孤,被靖北王夫婦收養,他也將他們視作自己的父母。
然而今晚,他們卻紅著眼告訴她,他其實是北鳴國的前朝太子,他的親叔叔殺了他的親生父母,偽造聖旨篡奪了皇位。得知他沒死後,又一次兩次派人來南國刺殺他,想要斬草除根。
那個在混亂中替他擋刀的人跪在他面前,言辭懇切地表明他是他忠心耿耿的臣子。還說在北鳴國,還有無數像他這樣心懷舊主的臣子,日日夜夜盼著他回去,帶領他們復國。
那人聲淚俱下地訴說著,當日他的父母是怎樣慘死在他叔叔的刀下,幾位老臣又是如何在一片血雨腥風中,冒著生命危險,從屍林血海之中救出尚在襁褓的他。
在此前二十多年的生命裡,他一直過著與世無爭、淡然寧靜的生活。卻不知,這平靜的背後,是無數人在替他負重前行。
他知道,自己是要回去的,他理應承擔起這份本就屬於自己的責任,為父母和那些被殘忍虐殺的忠臣將士報仇,奪回皇位。
然而,就在他下定決心的那一刻,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如果他回了北鳴,踏上充滿未知與兇險的復國之路,他不知道未來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南國。
復國之路,道阻且長,前途未卜,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攸關。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再見到她。
還有沒有機會再像此刻一樣,這樣抱著她。
姜初霽感覺到,身前的人肩膀在細微地顫動。
裴妄緩緩抬起頭來,雙眼佈滿血絲,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我可能,要離開南國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或者,還能不能回來。”
裴妄並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世,以及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說自己可能要走了。
但姜初霽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也知道他為什麼要走。
所以,她什麼都沒有追問。
只是眸光在燭火下流轉:“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但,如果是你的決定,我都支援你。”
她的視線與裴妄交匯,眼中的專注幾乎要溢位來。
“裴妄,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們總會再見面的。”
裴妄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電流擊中。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這雙純真清湛的眼睛如同蘊了無盡星辰。下一秒,他抑制不住內心洶湧的情感,起身時,雙手有力地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抱上了桌案。
他微微俯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他的目光在少女的臉龐上流連,像是要將她的模樣深深烙印在心底。
隨後,他緩緩閉上雙眼,將唇輕輕壓了下去。
姜初霽微微仰頭,主動伸出雙臂環抱住裴妄的脖子,手指不自覺地纏上他那仍帶著潮溼涼意的髮絲。在男人的擁吻下,雙眼漸漸迷離,長長的睫毛輕顫著。
裴妄的唇在她的唇上輾轉廝磨,起初是剋制而隱忍的碰觸,而後漸漸變得熾熱而急切,激烈地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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