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宋流被趙暮雲嗆得臉色驟變，玉牌在手中晃得嘩嘩作響：“趙將軍好大的官威！御史臺代天巡狩，有權過問一切軍務！你擁兵三日不進，可是欺聖上不知軍情？”他身後的隨從們見狀，紛紛亮出腰間繡著獬豸紋的腰牌，一時間大帳內寒光閃爍。?
趙暮雲卻慢條斯理地解下披風，隨手扔在案上，濺起泥點沾溼了宋流的皂靴。他的目光掃過帳外連綿的山巒，突然指向西方：“宋御史可知，飛狐嶺與蔚州之間隔著什麼？”?
宋流被泥點弄得心頭火起，強壓怒意冷哼：“自然是百里荒原！正是適合騎兵奔襲之地！”?
“錯！”趙暮雲猛地抽出牆上的羊皮地圖，嘩啦展開，“此處看似平坦，實則暗藏三條季節性河道，眼下正值雨季，河道早已化作暗流湧動的泥潭。三日前我軍前鋒探路，三匹戰馬陷進去，活活掙扎了兩個時辰才被拖出！”?
胤稷縮著脖子湊過來，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補充：“宋大人有所不知，韃子在河道兩側埋設了上萬枚鐵蒺藜，還設了十二處暗哨。若貿然進軍，別說解圍蔚州，我軍怕是要折損過半！”?
宋流的喉結動了動，仍嘴硬道：“即便如此，你也該上書稟明聖上，而不是擅自按兵不動！”?
“稟明？”趙暮雲突然笑出聲，笑聲震得帳頂的牛皮簌簌作響，“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再傳回，至少七日。等聖上旨意到了，蔚州城的將士怕是連骨頭都被韃子啃乾淨了！”他猛地拍案，案上的銅燈盞都跳了起來，“宋御史，你可知城中還有我二十年前並肩作戰的兄弟？你可知他們已經斷糧三日？”?
大帳內陷入死寂，唯有帳外呼嘯的風聲。宋流下意識後退半步，撞上身後的親兵。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滾鞍下馬，連滾帶爬衝進帳中：“報——！韃子分兵繞道紫荊關，正朝蔚州馳援！”?
趙暮雲臉色瞬間煞白，一把揪住斥候衣領：“多少人？何時出發的？”?
“三萬鐵騎，寅時出發，此刻已過飛狐峪！”?
宋流的臉色比趙暮雲更難看，踉蹌著扶住案几：“怎......怎麼可能？明明探報說韃子主力都在飛狐嶺！”?
“因為你們這些御史臺的人要來！”趙暮雲猛地轉身，怒目圓睜，“三日前就有人將我的行軍路線洩露出去！宋御史，你說巧不巧，你一來，韃子就開始調虎離山！”?
帳內空氣彷彿凝固，宋流額頭上沁出冷汗。他突然想起，自己出發前確實在丞相府飲過一杯茶......?
“來人！”趙暮雲突然暴喝，“傳我將令，全軍即刻開拔！”?
“且慢！”宋流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竟擋在帳門口，“趙暮雲，你擅自更改作戰計劃，若有閃失，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趙暮雲緩緩抽出佩劍，劍鋒在燭光下泛著冷芒：“宋御史，我這把劍斬過三十七個韃子的頭顱，今日若是壞了我救兄弟的大事，不介意再多斬一人。”他的聲音低沉如雷，“讓開！”?
